他在说他痛……
苏娆没有听错, 面前这个男人在喊痛。
他不会撒谎,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会撒谎?
“我去帮你拿药。”
苏娆庆幸,倚靠他,依附他这么久,她总算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霍寂现在疼得站不起来,该是她照顾他的时候了。
止痛药或许可以, 还有止痛针。
——完全不行。
没等她朝着存放药物的医疗室走去,她甚至没能离开霍寂触手可及的控制范围内一步,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很大,能将她胳膊最粗的地方都完全握在手掌心里。
就像他握着她一样。
只稍稍用力, 她就整个人栽倒下去, 但是没有如之前那样, 脑袋磕到地面上,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那只握住她臂膀的手, 到了她的腰间, 她被固定在那个位置上,也被一种无声的宣告暗示,不必多此一举。
她不用去拿什么药了。
霍寂突然出手拉住她, 是苏娆想象不到的。
而她坐到他大腿上, 和他的目光对视后,从他眼底灼热的光焰里,苏娆也不难发现, 普通的止痛药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用。
唯一能麻痹他的神经,让他疼到快要死掉的神经从中解脱的答案, 已经在他的怀里。
“能不能亲我?”
霍寂沙哑着嗓音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希冀,和快要压抑不住的渴求。
他想要她亲他,就像她第一次亲他那样。
初吻总是令人难忘,假如那是一场没有设防的突然袭击,则会将这种美妙的感受,加倍放大。
虽然在苏娆眼里,这家伙现在不那么像人,可到底他还没有摆脱人类的范畴,他有七情六欲,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人在受伤生病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得到一些能够让自己开心的东西,重拾让人继续面对生活的勇气。
而霍寂想要的,就是她的一个吻。
只是她的一个吻。
来自她的吻,完全取决于她,她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给予他,或是拒绝。
哪怕现在她被他握住腰,固定在他的腿上,由他一手掌控。
但这些看似碾压势头的实力,在他摇尾乞怜般的索吻之下,全部变成了虚假愚钝的表象。
“亲亲我。”霍寂的手心微微用力,他将她拉得离他更近了一些,他想要和她更亲密。
可苏娆的手却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强行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只是,她极力要和他保持距离的原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在某短时间里,她讨厌过他,所以不想和他接触。
而是她害怕她的身体在贴到他伤口的刹那,极其微弱的力道,也会让还没有长好伤痕,皮开肉绽。
抗拒,却不敢用力抗拒,她害怕牵扯的力道会伤害她。
另一边,霍寂还在催促。
亲他,快点亲他! !
他快要等不及了。
在他眼里,怀中女人没有即刻拒绝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一种愿望能够达成的希望。
只不过,他不知道那一刻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
是在下一秒,还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未来几天的时间里……
总会达成的。
而在达成之前,他必须经历的,则是无穷无尽的漫长的等待。
等待最是煎熬,令人暴躁。
他现在就想要,他马上就要得到!
他不会放开她。
在他从她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她都没有办法离开他的怀抱。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像只发狂的野兽,要将她生吞活剥。
视线滚烫,内心慌张,苏娆垂下眼帘,她不敢再和他对视。
当然,也没有亲他。
她……
就快把他气死了!
起初,在听到霍寂想要她亲他来为他止痛的荒谬要求后,她也有思考过,这家伙是不是受伤借故趁机耍起流氓,以这种不那么光彩的方式,占她便宜。
但后来,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想到了他为她的付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为了她能够将所有的东西都不管不顾,眼里心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通过了时间和处于通缉令下的服从船长意志的同僚们暴风骤雨般的猛攻,霍寂是否能为了她一个人和全世界对抗的考验,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面对这样一个人,就算他对她有所求,就算他就是为了对她有所求,才作出了这些选择,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她仍旧没能如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