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她想要拒绝。
霍寂的心,在快要达到顶峰时,泄进了气力,急速下坠。
坠落深谷,浸入黑雾弥漫的沼泽,在满是枯叶和泥浆的粘稠深潭里,一点点腐烂。
她是个没有良心的坏女人。
根本不懂得知恩图报。
他是伤员,他为她受伤,他为她抛弃了一切,在生死之间徘徊。
他尽心尽力地为她付出,将她托举在手心里,他背叛了他最忠心的老大,变成了她的仆人,供她驱使。
他就像她的一条狗。
他那么爱她,需要她,现在他只是想要她的一个吻,只是一个吻。
可她像是抬手那么简单地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施舍,她都吝啬给予。
她现在这样一副傲慢的态度,倒是和当时她在求生的本能下,主动勾引他以换取庇护的可怜模样,大相径庭。
也正是同样一个女人,在处于不同的处境之中,展现出来的截然不同的两副大相径庭的面孔,才令霍寂感到更生气!
心坠落到沼泽潭底,被泥浆包裹,潮湿的苔藓,爬满了他的世界,遮天蔽日,挡住阳光,天暗下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郁与不甘,正在密林里蠢蠢欲动。
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霍寂的内心,随着这层阴影,变得黑暗。
她不肯主动亲他,难道,他就得不到她的吻了么?-
低垂的眼帘,因下巴被强硬抬起,也随之抬起。
视线重新对上了,然而,迎接她的,不再是她熟悉的眸目。
苏娆的心猛地一惊。
只因将她抱在怀里,刚才还像是想要从主人那里得到奖励的满心热忱的小狗,此时此刻,一下子退化万年,变回了它们这个物种最原始的祖先。
——狼。
未被驯化,充满兽.欲,没有社会规则和人际关系,脑海里充斥的只有对食物的需要。
食物,她是他的食物,用于满足一种长期被压抑着的食欲的食物。
她被他抓着,接下来会被他怎样,不言而喻。
或许是嫌弃捏着她下巴的手,已经不足以宣泄他对她强行憋回去的以武力压制的掌控,他握住她下巴的手,到了她的脖颈上,他握着她的脖颈,就像握着一只眼睛圆圆的小猫。
无论什么时候,她的眼睛总是这么圆,这么亮,落在他眼睛里,如同洒满了一地柔软的月光。
但此时照落他世界总是温柔的月光里,不经意间夹杂了一丝惊恐。
惊恐,她在被他握住脖颈时,害怕了。
他其实没有用力,连一丝力气都没用。
只是握着,但即便只是这个动作,已经让她感到害怕。
没错,被忽视到自尊心像摔碎一地四分五裂的玻璃渣,连她的舔狗都不够格的他,在失去理智的愤怒之下做出的疯狂行径,像是找到了一条他自我救赎的明路。
他就是要她害怕!
她为什么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她为什么不拿他当回事!
他开始有点恨她了。
好在,他反客为主的正确的指引,让他不断祈求却求而不得的痛苦,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而他感受到的痛苦,却只是在他撒下的那个谎言之后。
肉.体之外,精神的极度疼痛。
当他不再对她温声细语,匐匍在地,他以一种不讲道理的体型力量压制住她,并从中找到了丢失了许久的自我。
所以,他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一直走下去,不回头。
他把她拉到面前,亲了她。
凭借他自己的能力,不再祈求她的垂怜,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处于近乎失控的状态,他完全不在乎她是否会推搡他,是否会打他,是否会强烈挣扎着抗拒他。
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无论她怎样反抗,他都不会放过她。
并且,她也没能力反抗他。毕竟她就是那么柔弱,在他受到身体近乎被撕裂的重伤后,凭借她的能力,她也无法伤及他分毫,连他强行想要向她索取的亲吻,都无法拒绝。
这是他狂欢的上帝游戏,也是她困境的死局。
和一个男人,单独生活在无人的深海。
在种种生存的危机之外,最先直面她的,是身边的威胁。
她得到了一把强大的剑,能保护她。
一把双刃剑。
当剑尖调转方向,刺向她的时候,也同样锋利。
他强行要亲吻她。
嘴唇相贴之时,她温热的呼吸,被粗暴地截断,他十分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几乎在吻上的一瞬间,他把她的嘴唇狠狠咬住。
既然不再伪装,在她面前原形毕露,妥妥地变成了恶人,他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