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他家夫君怎么和那李大人牵扯上了?
他就说当日那案子结得飞快,顺利得有点离奇,原来,家中还真有人在背后默默出力了啊。
谢之衡早知这件事瞒不了祁年,也没想要一直瞒着他。官署的赔偿银子一下来,祁年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谢之衡将那日师爷来祁家查验时的对话一一与祁年说了,祁年听得半信半疑。
祁年:“你是说,是那师爷先起了歪心思,主动找你说这损失无法估计索性就往高了抬,让县太爷从中牟利?这样他就会帮我们啦?”
这话听起来是有点道理,祁年也摸索不出什么漏洞。
因为,事情都是真的,不过打乱了顺序。
祁年在生活上事事聪明,精打细算,可涉及到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主场倒转,他一个连本地市长都没见过的人哪里绕得过眼前这为官多年的老狐狸。
祁年大脑宕机。
看看面前光风霁月一身正气的自家夫君,再想想那天在公堂上见到的贼眉鼠眼满脸写着算计的刑名师爷。
祁年:孰好孰坏我自有分辨。
“那就好。”祁年点头。
陈家就算多掏了多少银子也是被那县太爷私吞了,冤有头债有主,陈家要找事找那官大人去,祁年才没那闲工夫为陈家操心。
他可记着呢,陈家除了陈大柱也没一个好东西,年哥儿死后被诬陷通奸的‘罪证’便是陈父陈母一齐红口白牙编造的。
祁年最后拉着谢之衡的手叮嘱:“夫君,那李大人日后你还是要少接触,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家夫君生性纯良,为人仁厚,万一让那贪官给带坏了怎么办?
谢之衡:“我听你的。”落在远处的目光沉了沉。
这师爷和县官还真是好算计,专门挑了今日,大张旗鼓让祁家人都知道了这桩背后的交易,仿佛全然忘了当日所说的‘绝不与第四人知晓’。
无非,是想捆他上那条贼船,让他家里人都知道他与县衙有层关系,日后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传出来他谢之衡是县太爷幕僚之类的闲话了。
对于李守成抛来的橄榄枝,谢之衡看都懒得看。
一个小小的县官,前世都过不了他的眼,若不是为了陈家这桩官司,他怎么会和这种人有纠葛。
目光所及之处,祁年和祁安顺两人正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欢天喜地地数着钱袋子里的银两。
谢之衡静静看着,眼神不自觉放软。
迟早有一日,他会让李守成把吞掉的钱,全都亲手交还给祁家人。
一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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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祁年的青团小摊彻底到了尾声。
依旧在将军巷,他推着祁安顺做好的手推车,小巧精致的木轮车上满满当当摆着几百个圆滚滚的青团。
老食客们瞧他来了,没片刻工夫蜂拥而至。
“年哥儿,你可算来了!”
“今天的青团子居然那么多,我可算有口福了,前日我听老孙说你的青团摊要不开了还伤心了好久呢,这居然又开了啊。”
祁年向众多捧场的食客作了一揖。
“感谢大家多日来捧场,这青团摊我确实是不摆了,今天是最后一日。”
“什么,当真不摆了?”
“生意那么好,怎么说不卖就不卖了呢?”
饶是之前祁年就跟他们预告过,说青团是时令食物过些天就不做了,但许多食客依旧不信,觉得他的青团供不应求不可能不卖,还有不少人觉得他这是饥饿营销,买的更勤了。
今天被祁年这么斩钉截铁一告知,不啻于晴天霹雳。
来的最勤的徐勉生如闻噩耗:“祁夫郎你怎么能说不卖就不卖了呢!我跟同窗们都打包票了,说明日要给他们带五个肉绒青团回去的。你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说出来,大家也好帮一下啊。”
为了能长久地吃到肉绒青团,徐勉生努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就差把求你一直摆摊下去说出来了。
“哪有什么变故,只是要换个地方,换点新品。”
祁年失笑,一边利落地给熟客们打包青团,一边解释:“不是我不愿卖,而是天一日日热下去青团也不好存放,我打算不同时令卖不同的新鲜吃食,这样下来,大家也不会吃腻。”
什么?新鲜吃食?!
听到这个,本来唉声叹气的食客们眼睛都放光了。
之前年哥儿独创的肉绒青团一推出就风靡全县,这没多久就要推出新品,那新品不得力压青团?那该有多好吃啊?
“年哥儿,能透露一下你接下来要卖什么不?也看看我们有没有这个口福。”老食客追问。
祁年将手推车上的木质招牌挂了上来:“呐,就是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