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豆儿水
    祁年猛猛点头。

    “是啊,我画得像吧?”

    “像。”朱崇岳笑道。

    眼前这小夫郎虽不识字,但于画工上还蛮有天赋的嘛,几笔就勾勒出了人的神态。

    这不画得妥妥就是他那少年老成的爱徒冷着脸的模样?

    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怎么看着这年哥儿眼里的谢之衡可爱稚嫩了许多,脸颊肉都多了,嘟起来,跟小孩似的。

    祁年也不好解释他这画的是q版的,打哈哈说是他随便摸索的一门画艺。

    他掏出炭笔在两个小人旁边的清单上勾勾画画,格外认真。

    “这护手的油膏是给我爹买的,他做木匠活,到了秋冬手总是干到开裂出血,我说了他好多次要他买油膏涂他要省钱偏偏不买。

    这下我买了满满三大盒,我看他用不用,不用的话就是浪费钱!……”

    “还有这个,这是束发的发带,上面缀流苏的!

    嘿嘿我瞧朱教谕你们县学的学子都爱风流,喜欢用这种发带,就想着给夫君也买一条,他戴着指定好看。”

    “哦噢还有这套笔墨纸砚,是我去好几家文墨店比着买的,麻烦朱教谕您再帮我瞧瞧这套的质量怎么样?

    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但我瞧夫君那支旧笔的笔尖的毫毛都分叉了还说照旧能用。我觉得,指定用着不舒服……”

    小夫郎比照着名单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朱崇岳一番听下来,惊觉这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竟都是祁年给祁安顺和谢之衡买的。

    明明他也是个年轻爱俏的哥儿,却没给自己买一文钱的东西。

    朱崇岳动容,半晌叹道——

    “你对清举,实是颇为爱重。”

    明明是招赘来的夫妻缘分,难道,也能有如此真情吗?

    祁年低着头边画边回,“没办法嘛,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这确实是没办法。

    人的审美喜好到了一个年龄段就固定了,而祁年,是从小到大都非常固定地喜欢这一类‘小白脸’。

    要长得高、身段好看、不要太壮但又不能瘦得像细狗,要五官立体的同时还要有气质……

    祁年的好友曾点评他的择偶标准:“你去梦里找吧,梦里更快点。”

    祁年不满。

    什么叫做梦啊?他条件又不差,他长得漂亮,天生聪明,人缘还好,要挑个顶尖的不是理所应当吗?

    于是,在高中那年,祁年理所应当地挑了个自己喜欢的小白脸。

    说是挑,其实是暗恋。

    祁年老早就察觉到自己跟其他男同学不一样,男同学们私下里聊哪个女生漂亮、哪个女生说话声音好听,祁年却发现自己喜欢的都是杂志海报里那些帅气潇洒的男人。

    他那时候,喜欢在应付完繁重的课业压力后,在纸上偷偷画前桌的那个小白脸学霸。

    小白脸长得符合他审美,常年和他一个包揽年级第二,一个包揽年级第一,说话时温温柔柔的,不论谁都喜欢他。

    祁年也喜欢。

    所以,那个课间,小白脸叫他出去,轻声细语地说‘祁年,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的时候。

    祁年觉得自己被幸运砸中了。

    几乎不假思索地,他就回答了。

    “好啊。”我可以和你试试。

    那时十六岁的少年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是悸动带来的红,蒸腾着热气。

    以至于,他压根没察觉到暗处有多少人在窥探这一场蓄谋的戏弄。

    祁年热忱地伸出手,对面的人却下意识地躲开。

    祁年后知后觉地看到了同龄人们蜂拥上来。

    在潮水般的哄笑声和耳旁嗡鸣声中,祁年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

    小白脸说:“祁年。原来…你真的是同性恋啊。”

    后来。

    祁年才知道,他们当时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小白脸抽中了大冒险,要去跟年级第一表白。

    小白脸事后跟他道歉。

    “对不起,我、其实只是好奇。”

    小白脸说大冒险的内容是他想的,原因无他,只因他无意瞧见了祁年画本子上的自己。

    祁年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他安静地把那个画本子撕了,扔进垃圾桶里。之后,再也没画过谁。

    经朱崇岳这么一提醒,祁年恍然意识到,他怎么又开始画起来了?

    祁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清单向中间对折,将那张绘着谢之衡的小像收进怀里,急匆匆地和朱教谕道了别。

    回去的路上,街市上已亮起了灯,星星点点。

    祁年加快了脚步——

    他瞧见了远处祁家小院的屋檐下亮着一盏桑皮灯。

    白日临走前,谢之衡拉住他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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