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福明宝情绪饱满,灵感充沛,和离书的内容一气呵成。

    忽然,有一滴湿漉漉的东西顺着鼻梁,打落在手背,凉丝丝的。

    她愣愣地瞧着。

    是泪么?

    说实话。

    对荣念仪,她有太多感激之情,硬下心肠来决定分别,她没有任何怨念,不管荣念仪对她的好是因为谁的缘故,她都是实实在在的受益方。

    三年,足够她与荣念仪相处成知己好友,成为亲人。

    突然,外头冒出颇大的响动。

    “你们不能进去!擅闯驸马府,谁给你们的胆子?”是祖嬷嬷在说话。

    “还请嬷嬷让开,我等也是秉公办事。信香殴斗不是小罪,难道嬷嬷还要给六驸马再惹上个拒捕的罪名?”

    “你们抓错人了,要抓就去抓福雁回,是她惹出来的祸。”

    “福雁回已经入了京兆府的大牢,就差六驸马了。”

    紧接着就响起重重的拍门声。

    真是祸不单行。

    福明宝将和离书折好,塞进信封,揣进了怀里,再去慢悠悠地将鞋袜穿好。

    扬声道:“让他们进来。”

    .

    福明宝是个文官,日日在翰林院里兢兢业业做典簿,哪有机会来京兆府的大牢开眼。

    她瞧瞧漏风的窗户,发霉的墙壁,以及在稻草堆下乱窜的耗子。

    再看向对面牢房的福雁回。

    互相瞪了一眼,都背过身去。

    可福明宝瞧得分明,那福雁回的牢房坐北朝南,矮桌上还摆着两荤一素半个汤。

    再看看自己的矮桌,就两个馒头。

    她自我安慰:有总比没有强。

    抓起一个咬一口。

    唔……

    成功噎住了。

    提起茶壶,里头却空空荡荡。

    一个个拜高踩低的东西。

    她暗暗的骂。

    福雁回的笑声格外刺耳。

    “天快亮了,你若是饿了,我倒是可以将吃食分你一半。”

    “只怕你不配吃。”

    “不过你要是求求阿姐,我兴许会心软,反正也吃不完,还是要赏给街边的叫花子。”

    福明宝打小就受惯了她的冷嘲热讽,艰难地将馒头咽下去,躺上那硌人的木板床,止不住地咳嗽几声。

    再摸摸额头。

    哎。

    好像更烫了。

    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福明宝懒懒地瞄了一眼,从官服认出是京兆府尹。

    他严肃开口。

    “陛下有旨,亲审此案。”

    福明宝垂死病中惊坐起。

    完了,她还不如在京兆府受审呢。

    .

    御书房的地龙烧得太火热,闷得人快要喘不上气。

    女帝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凝重,锋利的目光似要将跪着的两人剜下一块肉来。

    福明宝心中打鼓。

    所有驸马中,荣絮最嫌弃的人便是她。

    罪臣之后、体弱多病、庸碌无为。

    除了一副好皮囊外,再无拿得出手之处,满朝文武私底下都在笑话她是以色侍人,否则三年前凭何能得到六公主青睐,甚至亲自入宫求下荣絮的一旨赐婚。

    “福明宝,你有何解释?”

    荣絮丢出一张诉状,“福雁回的阿娘控诉你无故挑起信香殴斗,另有几位贵夫人作证,言明亲眼所见你的恶行。”

    说着又丢来几本奏疏:“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是御史台对你的参奏。”

    “儿臣冤枉。”福明宝高呼道。

    “陛下明鉴,昨日是微臣的接风宴,四妹对微臣与六公主起了误会在前,这才对微臣出手。”福雁回拱手道。

    荣絮:“你且说说是何误会?”

    “微臣与六公主多年未见,叙话几句,四妹便误会我们旧情未了。”言及此处,福雁回故意露出难堪的表情。

    好一个避重就轻。

    福明宝将计就计,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儿臣的确知晓六公主与长姐曾有过婚约,但这些年儿臣与六公主亦是相濡以沫、妇唱妇随。昨日撞见阿姐与六公主在僻静假山内单独相会,这才心生醋意。可即便如此,也万万不敢不顾六公主的安危,挑起信香殴斗。”

    女帝面色更沉两分。

    “假山内?单独相会?”

    她凌厉的眼风直扫福雁回,拍案而起,御案上的砚台与茶碗震了三震。

    福雁回呼吸一乱,紧急找补:“那假山内有一方池塘,微臣喜欢去那处静心,与公主亦是偶然遇见。”

    福明宝适时地流下两行清泪,以头点地,带哭腔道:“还请母皇不要再追究了,六公主的名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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