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紧。况且长姐死里逃生,好不容易与福家团圆,儿臣愿忍气吞声,若母皇一定要问罪,恳请母皇责罚儿臣一人。”

    “你……”福雁回一时气急,扭头瞪向福明宝,眼底闪过阴狠。

    甚好。

    她未料到离家三年,福明宝竟然学了些手段。

    心念一动,生出一计。

    “微臣与六公主清清白白,陛下若不信,可召六公主前来,问个分明。”

    福明宝不由得腹诽。

    真是好不要脸。

    此案涉及皇家公主,福雁回不想着将荣念仪摘出去,反倒是要将人一同拽进来。

    福明宝脑海中白光一闪。

    难不成,福雁回有十足的把握能和荣念仪一起脱身。

    而作为母亲的荣絮思量再三后道:“既然此案关乎公主的名声,朕就不得不一查到底了。”

    她对老太监陈吉祥道:“去传念仪。”

    “是。”

    .

    天色阴沉沉,伴有寒风。

    像是又要落雪了。

    陈吉祥老当益壮,衣袍翻飞着,缩着脖子,领着一帮干儿子疾走出东华门,一抬老眼就撞见荣念仪的马车急急往大内奔来,赶紧上前拦驾。

    一面告知她宫内的情形,一面领着荣念仪往御书房去。

    荣念仪一进去就跪在福明宝与福雁回之间,字字句句皆是哀求吾皇开恩。

    荣絮神情稍缓,流露少许慈色,绕出御案:“朕问你,昨日这二人是谁先释放信香,威压对方?”

    荣念仪左瞧瞧福明宝,右瞧瞧福雁回。

    她咬住唇。

    越咬越深。

    头越埋越低。

    福雁回扭头,凝视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公主,信香殴斗罪过不小,您可得想清楚了。”

    “我……我……”

    福雁回:“公主,是福明宝先伤微臣的,对不对?”

    荣絮亦道:“念仪莫急,想清楚再说。”

    荣念仪两手紧紧揪住裙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透着惨淡的白。连带着身形都跟着晃了晃,整个人有着藏不住的颓然。

    她好似那丧失水分的花骨朵,黯淡下去。

    “公主,”福雁回嗓音温柔,“当年那场战役,微臣身负重伤坠马,有百姓溜进战场搜捡财物时,偶然发现微臣,背回家中救治。微臣醒来后虽然不记得过往,但是心中总有一份牵挂,一忆起往事,便马不停蹄赶回京中。这些年坎坷都过来了,眼下即便蒙冤,亦不会怨怪公主。”

    荣念仪越听越不是滋味,裙摆彻底攥得皱巴巴,皱得不成样子,根根骨节微微发颤。

    福明宝道:“还请公主还微臣清白。”

    却听荣念仪颤着声线:“……是明宝。”

    荣絮有些没听清,歪来耳朵:“什么?”

    “是……明宝,”荣念仪咽喉像是被人掐住,发紧得厉害,泪水接连滚落,濡湿了脸庞,“是明宝先挑事。”

    “多谢公主!”福雁回满面欣喜,两手交叠额前,朝荣念仪叩拜一礼。

    福明宝先是一愣,心跳都停住了。

    而后,一颗悬起的心重重坠落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懵懵的。

    她以为她和荣念仪妻妻三载,没有情,亦有义。

    像是被人在眼前蒙了一层薄纱,逐渐看不清,荣念仪的眉与眼尽数模糊,整个人都逐渐变得陌生。

    这真的是荣念仪吗?

    是那个正直仁善、心怀怜悯的荣念仪?

    是那个开公主府私仓,放粮救济灾民的荣念仪?

    是那个她骑猎摔伤了腿,疼得无法安眠,会整宿陪着她,明明爱惜容貌,却非要强撑着困意讲笑话逗她开心的荣念仪?

    她沉沉阖眼,暗笑自己蠢笨,笑声溢出嘴角,萦绕在左右,回旋镖一般正中她的脆弱。

    荣念仪哪是对她好啊,是对“福雁回”好。

    何必再对她这位枕边妻抱有任何期待?

    她侧眸看向荣念仪,其自始至终低垂着头。

    失望、失神。

    “既然如此,”荣絮挺直腰背,居高临下地淡淡道,“福明宝,这罪你认不认?”

    福明宝跪得端正了些,扬声道:“儿臣认罪。”

    声音在偌大的养心殿回荡。

    她静候着判决。

    “福明宝,你以信香寻衅滋事,致接风宴上诸多坤泽短暂失控,幸而及时收手且坦然认罪,朕罚脊杖二十,即刻拖出午门行刑。”

    荣絮说罢,捏捏胀疼的鼻梁骨,一挥手,守在门外的带刀侍卫立即阔步进殿,一左一右,将福明宝架起来往外拖。

    荣念仪低着的头倏然抬起,泪水糊花了她的视线,但她认得眼前这身绣着五爪金龙的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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