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退了回来,从袖间摸出一样东西,捏在指尖,用十分关怀的口吻说:“明宝啊,你若是缺了银钱,大可来同阿姐讲,何必去当铺。”
福明宝瞳仁一颤。
是一枚鎏金玉戒。
是夏末时节,荣念仪送给她的礼物。
她戴的时间不算多。
祖嬷嬷居然将它当了。
她在翰林院做典簿,每日的工作就是誊抄古书古籍,单一而繁琐。
所以不喜欢戴首饰,但荣念仪总觉得她两手太素,特意从府库中挑了一枚素雅的细圈戒指。
这样既可做装饰,又不会太碍着她每日的公务。
身为乾元的自尊心瞬间碎裂一地。
面皮烧得紧,咽喉阵阵发紧,心绪乱了,呼吸也乱了。
“你派人跟踪我?”她再好的脾气也生出怒意。
“你这是哪里的话?那万宝当铺,我母家入了一股,铺子里的二掌柜眼尖而已,认出了你身边的祖嬷嬷。”
福明宝顾不上去看清荣念仪的神情,劈手就要去夺。
福雁回躲过:“你要想拿回去,可要拿当票来换才行。”
言罢,手指一松,鎏金玉戒顺势落地,摔成两半。
“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
福明宝将将要动手,就发觉福雁回释放出信香对她施以威压。
侵略性极强。
惊讶之余,出于本能地以自身信香做抵挡。
她们两个人皆是上品乾元,可福明宝患有异香症。
其信香更倾向于治愈重疾重伤,世间罕有。
是以攻击性不足,抵挡亦是勉强,被迫后退一步时,瞧见荣念仪因为这场信香威压,而导致腺核出现伤颤,正捂住后颈,跌坐下去,五官止不住地抽搐。
福明宝急忙去扶,不曾想福雁回的信香再度袭来。
力道无形却非常蛮横。
福明宝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被直直掀翻。
好在她脑子活泛,落水前的一刹那,不忘拉个垫背的,死死扯住福雁回的胳膊。
她们一同坠入。
冬日的池水冰凉刺骨,仿佛无数坚韧的冰针,紧围上来,啃咬着她每一寸肌肤。
冷意顺着毛孔直钻心底,冻得人浑身发颤,连意志都几乎要被冻结。
庆幸的是池塘水浅,福明宝抖抖冻得发僵的腿,游出水面。
她的水性自小就比福雁回要好,即便对方是叱咤疆场的将军,这一下也是她占得先机。
等到福雁回冒出头来时,福明宝一脚踹中她腹部,令她重新没入水中。
祖嬷嬷在外头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出来忽然听到不小的动静,忙踩着小碎步钻进假山,就见福明宝和福雁回在池子里打作一团。
简直不得了。
她是一名中庸,对信香不敏感,可是此刻空气中的味道颇浓,连她也能有所察觉。
再一看六公主紧紧捂住后颈,浑身发颤的狼狈模样,心中一个咯噔,这要再打下去,信香将绵延好几里地,整个府上的坤泽都要出事。
此乃重罪,轻则挨板子,重则吃牢饭。
祖嬷嬷急得直拍大腿,一边扶起荣念仪一边喊:“住手。”
“你们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
其实,她主要是怕福明宝吃亏。
“你们两个疯了不成!”荣念仪仍旧捂着后脖颈的腺核,强忍着身子的不适呵斥道。
倒是将这二人的理智唤了回来,同时停手。
“念仪,你怎么样了。”福明宝愤愤地瞪过对方一眼后,往岸上游去。
她没想要伤害荣念仪的。
可这几日总是断断续续下着雪,天气冷透了,她将将游上岸,就险些支撑不住,再度倒下去,好在祖嬷嬷眼疾手快,放开荣念仪,奔过去把她扶住。
哎哟。
她弱不禁风的心肝宝。
哪受得住这样的磋磨。
急得语无伦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湿漉漉的福明宝,受小风一吹,整个人瑟瑟发抖,脑袋昏沉得不像话,嘴唇也发白。
眼瞅着就要晕倒过去。
祖嬷嬷欲要将她扶进小亭子里。
岂料福明宝人还没有进去,两脚就脱了力,摔在台阶上:“你去瞧瞧六公主有没有大碍。”
她回眸,见福雁回迟了些上岸,疾奔着扑跪过去,欲将荣念仪揽入怀中,可又因为穿着一身湿衣,抖着寒颤退开了些。
但那面上的担忧是真心的。
祖嬷嬷挡住她的视线,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