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现心中信念,我无惧生死。”艾丽娜轻轻说道。
这句话击中了简,她的身躯轻颤了一下,垂下的双手紧紧握住,指甲扎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清醒而克制。
她再次看向这些女孩,拼命想记住她们的面孔,那些面孔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成一簇簇火焰,它们连接在一起点亮了19世纪英国昏暗的天空。
简缓缓张口,嘴唇颤抖着说:“你们是战士,是希望,此去战场,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活着回来。”
说完她对着女孩们深深弯下腰行礼。
女孩们愣了一下,纷纷端正神色同样弯腰向简回礼。
第二天女孩们从克里斯学院列队出发,卡莱尔给她们送行。
简站在高高的楼层玻璃窗后向外观看,校长艾米站在她的身边:“为什么不去送送她们?”
“我也有害怕的时候,”苦涩的笑容挂上了简的脸庞,“就当是我逃避吧,这样我就可以幻想她们都会平安归来。”
艾米静静地看着简,目光温和又坚定:“你不知道她们有多崇敬你,你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塔,照亮了她们的人生,指引着她们前进的方向。有的时候牺牲无可避免,你不必对自己过份苛责。”
“如果她们中真的有人出事,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那全是我的罪孽。”简的眼中洋溢着痛苦。
“如果真的发生不好的事,罪孽也有我的一份,是我从小教导她们不同于世俗的理念,”时光在艾米的眼角刻上了细纹,曾经光滑的肌肤也带上了沧桑之气,“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背负的罪孽将会越来越多。为了以后的女孩们出生在更美好的世界,我们更应该背负着罪孽走下去。”
英法战争愈发的激烈,班纳特卡伦医院输送到战场的女性医疗人员们宛如天使降临,轻症伤员们在经过简单处理后运送到后方的医院继续治疗,重症伤员们经过娴熟的手术抢救后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一场苦战后,本应大幅度减员的军队经过一段时间后又重新满员,军官和普通士兵们把这些军医们奉若神明,毕竟在战场上向上帝祈祷没有多大作用,而医疗人员们实打实能把他们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来自战场的消息向后方汇集,捷报不断传来,军官们在战报中不吝惜言辞夸赞女性军医们的神奇医术,然后恳求班纳特卡伦医院再多增派一些人手,相对于受伤的军人数量,医疗人员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没有被分到医疗人员的军队则是痛陈自己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同样是为英国而战,他们和手下的士兵们就该白白流血牺牲吗?
克里斯大学部的医学专业开始大批量的扩招,班纳特卡伦医院也在不断吸收新人,在这种严峻的挑战和病人重压下,医学生们飞速的成长,短时间内就锻炼成了初步合格的医生。
国王没有再次下令,可所有人都知道还会有很多女性医疗人员们将要走上战场。
世界上好事坏事总会相伴而来,简的担忧终于成为了现实。
第一个死亡的医疗人员出现了,她的尸体被运送回了克里斯学院。
送她回来的是同组的女孩西莉亚。
简、卡莱尔、艾玛、艾米、班纳特卡伦医院的人员全都来到棺材前,艾丽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躺在里面,就好像没有真的去世,只是进入了甜美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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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简看着艾丽娜有些青白的面孔,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般,悲伤和痛苦渐渐从其中溢散出来。
卡莱尔、艾玛、艾米还有其他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忍的神色。
“艾丽娜,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从不远处传来,头发花白蓬乱的老妇人拄着木棍踉踉跄跄向这边赶过来,她的双眼通红,浑浊的泪水填满了脸上深深的沟壑。
西莉亚跑过去扶住她,眼中也流下了泪水:“夫人,请节哀,艾丽娜也不想看到你这样难过。”
老妇人趴在棺材边上,努力伸出手去抚摸自己女儿的脸颊:“艾丽娜, 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你为什么非要去……”
在场很多女孩都忍不住小声哭泣出来,简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她咬紧牙关昂起头, 不让眼泪流下来,右手握成拳背在身后, 她把腰背挺得笔直, 就像一杆标枪牢牢定在原地。
老妇人渐渐止住泪水, 嘴角勉强露出笑容, 可是那笑比哭还难看:“艾丽娜临终前有什么遗言吗?”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逝去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