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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饰”, 那串钥匙到了裴时序手里。

    裴时序坐在檀木圈椅里把玩着这串钥匙, 唇角一点点勾起。

    是了, 沈寂抓区区一个赵承业有什么用?赵承业是家生子,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被郑氏捏着, 抓了他,他也不敢吐出半个对郑氏不利的字。

    但钥匙就不一样了,它不认主,只认齿痕。

    而锁后头的账册、货单、契约、私藏的银子、见不得光的往来记录。全都会因为一把钥匙的易主,而暴露在另一双眼睛面前。

    恐怕沈寂昨晚就已经行动了。

    裴时序把钥匙丢回赵承业身上,并拿走了六十五人名单,只丢下一句:“照常过你的日子。”

    说罢, 离开。

    ***

    界碑事件后的第四日。

    阿海度过了急性危险期,虽说后面还得再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但起码命保住了。

    这段时间里顾明烛也知道了监港会的事,更知道沈寂连续三晚都泡在巡检司。

    他新官上任烧的火烧出了几十宗或大或小的案子,从码头费私抽、到巡丁受贿放私、再到三大世家名下几艘货船的“夹带”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摊在了案上。

    他让晏三晏七等人分头去核实对账, 把每条线的上下游关系摸清楚。

    卷宗越堆越高,他案头的灯每晚都亮到后半夜,才被顾明烛勒令休息。

    至于郑家的那几本重要帐册, 沈寂用宣纸打印了出来。

    他举到灯下细看,墨迹浓淡层次、笔锋转折处的飞白、装订线处重新穿过的针脚、备注栏里淡墨后补的小字,全都被还原得一丝不苟。

    而打印一张不过一息。

    更奇怪的是他竟已经不觉得奇怪, 自家娘子那个世界究竟有多大的神通,已经不是他能想像的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些东西是阿烛给他的,而阿烛给他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关键时刻替他劈开过一道他凭自己劈不开的路。

    这就够了。

    一个男人有一个能给他劈开前路的娘子,还要去追问劈路的刀是怎么打出来的么?

    沈寂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归贝药行开张第五日,已经在全城打响了名号。

    不然呢?没开张之前就跟几个村子搞了联合收购。

    开张第一日就搞了个跟郑家对打的签约租地种药。

    当晚就救了一个肚子都划开了、肠子都流出来的苦力。

    而药行里的医宾甚至还是钦差夫人……

    一早,顾明烛就着带着珠儿、螺儿和晏十六一起到了药行后院。

    下车后脚都没站稳,就瞧见阿宽从前堂冲了过来,“夫人,您可算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沓契约,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兴奋的混合,“外头排了三十多号人了,全是来签约种药的!可咱们名额已经不够了,里头又争又抢的快打起来了。”

    顾明烛愕然,想了想,“跟他们说,签约亩数扩到一百五十。”

    阿宽松了口气,面露喜色的往前堂跑。

    李南生又从炮制房里跑了出来,也是一脸焦急:“顾医宾,晾晒的架子不够了。昨儿收的车前草、蒲公英、金银花,加上张娘子送的泽泻,晾架上已经塞满了。今早又来了十几户送药的。”

    “再让阿土去东市买二十张竹篾席,不,三十张。放不下的一律送去禁方阁,我来炮制。”

    李南生应声赶紧办事。

    顾明烛突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一百五十亩的签约面积,光是核对每户的地块位置、土质情况、种药品种的文书都要堆半个桌子。

    更别说还得给每种药材定收购标准、定收购价格、定结算周期。

    这些事她可以交给别人做,但定标准的那一步她必须亲自把关。

    她才走进前堂,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被人搀着,迎面过来了。

    这老汉脸色蜡黄,手按着肚子直哼哼。

    阿宽赶紧说着:“顾医宾,这是北湾的老胥户,昨儿出海受了寒,疼了一宿了。”

    顾明烛:“……”

    得,这是逼她无证行医啊这是。

    不行,她得抓紧考医凭了!

    可这几天不行啊,没空儿,尤其十天后还有个大日子,她家夫君在崖山的第一板斧要落下。

    “陈老伯,您听说过监港会没有?您有没有报名参加?”顾明烛号完脉,像是随口一提。

    前堂里原本嘈杂的人声忽然滞了一瞬。

    陈老汉愣了两息,眼神里闪过闪躲:“呵呵,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算、算了吧。”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接了话,“顾医宾,咱们不是不相信钦差大人。可选谁啊?我们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选出来的人能管啥?还不是被上头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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