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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府衙门口围了一堆人,没挤进去,还以为是征粮的呢。”

    “没错,是开海!我挤进去了,当时还有人问是不是要打仗了,结果说是要通商了!”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西圩埠那边动静那么大!去了好多官兵,原来是……原来是在给海路清场!”

    “嘘,小声点儿,别乱说,西圩埠可是郑家的,回春堂也是。”

    顾明烛假装没听见这句,重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药行里来,“总之,崖山要变了。海路一通,外面的商船会靠岸,外面的药商会来收药。”

    她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渐渐亮起来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些:“不过,归贝收药有一个条件。”

    大伙儿眼睛里的光还没褪干净,就又开始紧张了。是不是又要开始画饼了?

    顾明烛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没绕弯子直接说:“所有药,需符合这两个册子里的标准。归贝药行是承诺可以保底收、可以违约赔二倍,但这些的前提是,各位种出来的东西得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不能拿着一筐烂叶子去跟番商说‘这是我们崖山的药’。如果崖山的药越种越差,外面的商船来了看一眼就走,谁吃亏?还是种药的人吃亏。”

    棚民们互相看看,倒是认可。

    “这规矩在理。种粮也得按节气来,何况种药?顾医宾你只要能教,我就学,学会了就按你说的种。种不好是我自己的事,种好了你收,这没毛病。”

    顾明烛见大家都认,悄悄松了口气。她要的不是一个无条件兜底的大善人形象。

    她要的是规矩,是行规,是一套哪怕她有朝一日离开崖山,后人照着做也能运转下去的制度。

    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守在这儿。

    沈寂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她看得清楚。开海一事若成,崖山不过是棋盘上一角,那人终究要去更大的局里落子。

    可崖山其它正经的药行呢?他们凭什么能继续安稳赚钱?

    凭的就是今天立下的这些条条框框。

    按标准种,按约定收,品质说话,契约兜底。这套规矩一旦被棚民接受、被市场认可,就算归贝药行换了东家、换了掌柜,只要崖山的药材牌子不倒,后来者照样能靠着这套行规赚到银子。

    顾明烛,“现在拿定主意的人可以马上登记。归贝会派人挨家挨户去瞧地,看看土质、朝向、排水,适合种哪类药材。一地一策,契约也清晰。若是今日还拿不定主意,也不急,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便是。反正先看先种,后看后种,不争不抢,各按各的节奏来。可丑话也说在前头,今年第一期只签一百亩,先到先得。”

    话音落下,前堂安静了片刻。

    “顾医宾,眼下是腊月,马上签了马上就能种?”

    顾明烛解答得很详细,“腊月可以先备地,雨水少,把坡地深翻一遍,还得堆肥,另外也可以种一部分耐寒的药材的。比如麦冬、金银花、还有些多年生药材,腊月是移栽的好时节。”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刚才那股热乎劲儿落回了实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我得回去跟爹娘商量商量。”一个中年汉子挠着头, 讷讷地说,“家里那几亩地要是改种药,今年的口粮咋办, 得合计合计。”

    “婆姨怀着身子呢, 这事我一个人定不了, 得回去问问她意思。”

    顾明烛也料到了会是这场景, 但不怕,但凡有一家种, 她——

    “我来登记。”

    一道清越的女声从人群最后方切了进来。

    众人回头,是个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一身粗布袄裙的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虽无珠翠,却自有一股不容人怠慢的气度。

    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只要被她眼神扫过的, 就莫名觉得自己被挑剔了……

    她走到柜台前,不看螺儿不看晏七更不看李南生,只盯着顾明烛,开口便是连珠炮:“顾医宾,你这套章程说保底收、赔二倍, 听着体面。可我这药按你的标准种出来了, 你到时挑毛病说根须不够长、色泽不够正、这不对那不对,最后拒收。我拿你怎么办?去县衙击鼓鸣冤?还是去找钦差大人评理?”

    棚民们眼睛一亮,看向顾明烛。

    顾明烛神色不变:“归贝的验收标准会白纸黑字写在契书上。什么品相收、什么品相不收, 列得清清楚楚。”

    “契书?”妇人轻笑了一声,“我见的契书比你见的病人多。写得清楚的,到时候总有特殊情况。列得明白的, 到时候总有酌情处理。你顾医宾今日说得天花乱坠,明日换了掌柜的,或是你自个儿哪天走了,后来的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

    她环视了一圈那些屏息凝神的棚民,声调高了些,“各位要是觉得我危言耸听,不妨想想从前那些药行、或者地主是怎么对你们的。种子赊给你们的时候,哪个不是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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