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候补虽有失望,但听能拿到的好处也大差不差,便又觉得自己的运气更好一些。
“都跟我来。”顾明烛说完便朝着东边空棚走去, 边走边说:“教你们第一课,如何保证先让自己活下来。”
二十人沉默跟上,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东向空地上已经搭出两顶行军帐, 一顶男用一顶女用,专门设为医官和“志愿者”们的休息区。
如今是“训练场”。
顾明烛用了半个时辰教会二十人穿脱防护服、消杀流程,以及把二十人又分成四组。
更依据各人所长,把他们跟锦衣卫进行了“职能嵌合”。确立了医卫协同、专人专管的严密分工。
韩诚也过来旁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心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顾娘子不到二十的年纪,哪来这么多干练的、成套成套的经验。她几乎像是不用思考,这就是传说的天才???
顾明烛倒也不至于不用思考。
但她可是在2050野食医者计划里,实打实拿下的全A满分的成员。
另外就是系统奖励的那本《传染病防控SOP实操手册》,她隔三岔五拿出来背了。
所以她此刻的反应近乎于条件反射,把烂熟在心的知识点调取出来罢了。
简单的防护知识教完,顾明烛又从药箱里取了二十人次、五日量的多西环素药粉,给志愿者们服了。
余光瞧见裴时序服药时还有些犹豫,顾明烛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索性对所有人警告:“别想着给家人留,别心存侥幸,你们染了病再传染回去,那才是最大的不孝!”
裴时序闻言,眸光一凝,仰头把药一饮而尽。
又一刻钟后,除顾明烛外,所有人按分组进入黄区、红区。
而顾明烛连防护服都没时间脱,直接跳上红十字救护车,跟晏十六带领的小队连夜进淮宁城跟沈寂会合。
毕竟城外的灾民棚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战场在城内。
临走时,她把一张纸交给了司徒医官,“司徒先生,城外就拜托您了。这上面写的,是我家乡对付这类疫病的法子,虽药材有异,但道理相通。您照此施治,若有不明之处,我会尽量抽空回来给您详解。”
司徒医官双手接过,只觉那薄薄一页重若千钧。
这页纸是顾明烛查询了救护车里的电脑资料后抄下来的。
是古代先贤、医者前辈,用上千年、无数血泪攒下的精华。
2050年图书馆替他们存好了。这回,希望来得及……
除裴时序外,另三个主动进了红区的志愿者,都是因为家人在这儿医治。
这里收容着四十七名重症,接近地狱。
四十七人都出现了典型症状,包括高热不退、神志模糊、咳血,腋下跟腹股沟破溃流脓,一身腐臭。
极度的医疗资源匮乏,顾明烛没在,锦衣卫的司徒医官是这儿的定海神针。
这个年过五旬的老大夫此刻已经拼了命,刚帮人施了针,腰都还没直起来,听到隔壁的呛咳便又赶过去灌药。
帮手本来只有六名力士,眼下四个志愿者加进来总算能缓解些燃眉之急。
可另外三个志愿者不过是本地山民或农户出身,哪见过这阵仗,开始有点儿麻爪,杵在原地活像三棵被雷劈了的树。
前后足足哆嗦了一刻钟才缓过劲儿来,战战兢兢地跟着力士们开工。
而裴时序则不然。
尸山血海他见过,这红区里比起北境雪原的修罗场,都显得有些“温吞”了。
他立刻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时而帮着清洗沸煮换下来的脏布巾、时而砍柴架柴煮药,反正志愿者的活儿永远不会少。
直到旁边监督流程的锦衣卫力士不再关注他,以为这位“戴罪贵人”格外恪守规矩。
他才被棚角一处堆放的、准备送往污物处理区的脏污布巾“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趔趄,“挪”进左侧第三条狭窄通道尽头。
那里用石灰划出了更粗重的界线,下方棚门紧闭,弥漫着更浓烈的药味。
裴时序垂首,快步走向最里间,掀开油布帘的一角闪身而入。
棚内昏暗,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放在角落的石块上,勉强照亮中央的草席。
赵钱孙躺在上头,身上搭了个布单,腋下肿胀的淋巴结破溃流脓,散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他知道自己服了药,也感应到有人进来,眼皮艰难地掀动,眼神努力对焦了片刻。
然而来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分不清是谁。
赵钱孙想讨一口水喝,可张嘴喷出的只有混着血沫的唾沫星子。
裴时序也不会给他任何提要求的机会。
径直走到草席旁蹲下,扯过赵钱孙身上的布单捂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