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岁对神仙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但见他如此信誓旦旦,孔灿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见他沉思,乌引忙忍住笑意,道了句“你再想想”,就悄声退去。
关上房门后,他捂着嘴笑得震颤不休,就以陆南风的古怪性子,孔灿若是缠着他,不得被他一拳打飞?
谁叫孔灿整日不合计任务,却在此伤春悲秋,就得给他吃点苦头。
屋檐处的瓦片微动,好似一股风过。
乌引抬眼去看,没发现什么,便收敛了下面容,走远了。
二月十五,花朝节。
长安街上,沿街百花相缀,锦绣盛放,人声鼎沸,笑语喧阗。
少年少女鬓边簪花,结伴同行;文人雅士赋诗题篇,饮酒作画。
街上游人如织,李婉儿一行人也去凑热闹,一并吃花糕,祭花神,赏春光。
依照习俗,每人都要挑一枝花去拜花神,按说好的来,都让孔灿先挑。
孔灿带着白绫,在人海中本就显眼,他不愿再惹人侧目,便让燕眭帮他挑只繁盛的桃花。
挤出游人,孔灿松了口气,松开燕眭的胳膊,同婉儿道:“我想四处转转。”
婉儿一早便见他恹恹,便也没拦他,递给他一根长杖嘱咐他注意安全后,又道:“桃花枝留好了,晚上灯会之时,还要择花互赠呢。”
乌引一脸坏笑地夹着嗓子,不伦不类地模仿旦角道:“君择花枝,妾付芳心。两相交换,一世情长。”
燕眭听着忍不住地堵住耳朵,“真瘆人,别唱了。”
乌引哼道:“不懂欣赏。”
众人都在,孔灿不好发作,便转身告别,临走前趁乱踩了乌引一脚。
乌引吃痛道:“哎呦,谁踩我!”
孔灿甩着头,握住长杖“哒哒哒”地走远了。
他以往最喜欢热闹,今日也不知怎么,没了凑热闹的兴致,一心只想寻个静处。
可今日花朝佳节,整个长安城的人都从家里走出来了,哪里还有安静之所。
孔灿贴着墙根,哒哒哒地转了半天,漫无目的之时,鼻尖一动,嗅到一缕香火味。
附近有寺庙?
不知供得是佛祖,还是玉帝?
他循迹走去,未至寺前,就听到满耳经篆之声。
来神州多年,孔灿已有太久没诵过经,他持着手杖走过去,但今日来大慈恩寺祈祷供奉之人也滔滔不绝。
孔灿依序先去尊者正殿上了香,而后蹲坐在孔雀明王殿前,晒着日光发呆。
或许是他的打扮过于瞩目,不过多时,一位俊朗的黄衣少年持着一朵牡丹走了过来,同他搭讪道:“敢问公子,你眼上白绫是城南锦绣缎庄的布料吗?”
孔灿顿了片刻,才缓缓抬头,意识到这人在同自己问话,便道:“不好意思,这是朋友送的,我不知道。”
少年笑道:“送你白绫的人眼光真好,这白绫在光下映出彩光,似春水般波光粼粼。”
孔灿没解开眼睛上的禁制,也没能瞧见这白绫在光下的模样,他伸手摸了摸,喃喃道:“是吗?”
少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走到孔灿身边,“走一天太累了,我可以坐在这边吗?”
孔灿点头,少年便大剌剌地坐在孔灿身侧,托着腮继续问他:“你为什么要蒙着眼睛?”
孔灿道:“我生来目不能视,这是遮丑用的。”
少年惋惜地叹了口气,又道:“那今日你是自己出来的?没带着家仆或小厮?”
“我是修道之人,本是同朋友一起,但我想自己转转,便走到这了。”
少年惊呼:“你好厉害!好勇敢!”
孔灿有点脸红,他挠了挠头道:“没什么,就是习惯了而已。”
少年道:“我叫白绥,家里是做盐铁生意的。”
“我叫孔灿,玄天宗修士。”
白绥瞪大眼睛,“玄天宗吗?护佑长安的玄天宗!”
白绥的语气充满惊喜和崇拜,叫孔灿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摆出玄天宗的姿态道:“是呢。”
白绥又问:“你能飞吗?”
“呃……借物能飞。”
“好厉害,那你能凭空点火,生水吗?”
“用法器就能。”
“天哪,我遇见真神仙了!”白绥乐开了花,当即邀请道:“小神仙,我请你吃糖糕,你带我飞一个好不好?”
或许是白绥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叫孔灿不好拒绝,他道:“那……等一会人少些,我带你飞。”
“一言为定!你等我,我去给你买糖糕。”
说罢,白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孔灿坐直了身子,心情好了些许,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