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茉又给谢柔徽擦去脸上的水痕,道:“小姐的运气特别好,荒郊野岭的竟然碰上个出来采药的郎中,那郎中医术很不错,给小姐看诊后只说没有性命之忧,那毒中的不深,还给开了药,小姐喝完后果然看起来好多了,只是一直不清醒,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谢柔徽眼前闪过那寒光湛湛的短刀。
那刀锋上的毒竟不致命吗?
谢柔徽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
但齐韫已死,再也无人能为她解答。
谢柔徽揉着肚子,苦笑:“竟睡了这么久,难怪觉得饿。”
玉茉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道:“炉子上温着粥呢,但小姐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先喝些水吧。”
玉茉去取了水杯来,还不许她喝得太多,微微润了唇便强硬地将水杯移开,“待郎中给小姐瞧过再喝。”
“小姐一直不醒,把大家都急坏了。”她起身准备去叫人,还未出门,谢柔徽从后叫住她。
谢柔徽问道:“他人呢?”
玉茉回头道:“就在外面守着呢,也是一夜没睡,我去叫他进来。”
两人全程以“他”代指。
等人进来后,这才发现她们口中的那个“他”却不是一个人。
谢柔徽微微瞪大双目。
宋瑛摸了摸下巴,解释道:“柳显章也中毒了。”看到谢柔徽神色紧张,马上道:“他没事,比你醒得还早,只是郎中禁止他再随意下地。”
听来倒像是柳显章已来过一次,而她在昏睡,所以没能见到。
谢柔徽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好。
宋瑛随手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问道:“玉茉说你刚才流了鼻血,还有其他症状吗?”
谢柔徽摇头,“除了身上软绵绵使不出什么力气外,没有不适。”
宋瑛道:“郎中倒是说过醒来后会流鼻血,吃了那些猛药,激出来的。”
谢柔徽“嗯”了声。
两人虽面对面,但毕竟多年不见了,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说不出口。
还是宋瑛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站起来,“我去通知柳显章吧,省得他不老实总想跑出来看你。”
他虽说要走,步子迈的却不大。
走到门口时,谢柔徽突然叫住了他。
宋瑛回头,谢柔徽道:“淳风那事,谢谢你。”
淳风毕竟不是他的孩子,他原本没有义务去救助淳风。
宋瑛勾了勾唇角,“这算什么,不必言谢。”
他看着谢柔徽,没有再走的意思。
谢柔徽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将藏在心中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有些话若不及时说,那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她看向宋瑛,眸中被愧意占满,“对不起,宋瑛,我欠你太多。”
宋瑛猛地撇开头,看着门的方向。
他深深吐气,用力地揉了一把脸,然后走到椅子的位置,再度坐下来。
他抱住谢柔徽的手,“你不用这么说,柔徽,你从不欠我,你不欠任何人。”
只这一句话,谢柔徽多少年的心结打开。
“时至今日,若我还不知你都为我做了些什么,那我便是个彻头彻尾的蠢材。”
“柔徽……那日我不是真心想赶你走。”
他虽悄悄拭去了泪痕,可眼眶红着,这些话不知藏在心底多久,终于敢对她说出来。
“我知道。”谢柔徽将多年前欠他的拥抱还了回来,“你那时是怕拖累我。”
那时两人都以为对方好的名义,不约而同做出了同一个选择:离开他\她。
她紧紧抱住他,贴着他胸膛,呼吸。
熟悉的人,但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她跌入回忆,想起来从前宋瑛披甲的样子,肩负鎏金兽首,神情倨傲,威风凛凛。
那时她会为他系革带钩环,踮起脚,指尖穿过腋下。
她认真的时候,他偏偏要低头逗她,说话时热气喷在她额角,她一边躲一边笑。
而如今,她下意识收臂环住他的后背,手掌落下去,却能摸到脊骨的轮廓。
她慢慢攥紧拳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宋瑛也回抱住她,右手贴着她的后腰,食指轻轻摩挲着那处的衣料,有不易察觉的轻微抖动,像是不经意的。
可谢柔徽却能察觉到,那根手指的指节有些发僵,弯曲时带着不自然的涩。
这个拥抱迟来了太多年。
时过境迁,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宋瑛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愧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齐韫设计你假死,我虽知道真相,也能出手阻拦他,但我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