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身上有久经沙场的坚毅与英武,比他年长些,面上虽有浅淡伤疤,却平添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令人敬畏。
那便是传闻中的宋侯吗?
齐韫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他知晓宋侯不会是个普通人,可从未有人告诉他,宋侯本人竟是如此灼灼耀眼。
宋侯不愧在战场中历练过许多年,那么多人中,只有他察觉到了墙后的视线,飞快地转过头来,漆黑幽邃的瞳孔凝视着,无声的杀意弥漫开来。
“你去墙后看看,可有人躲藏在那。”
宋侯随手指派了一名亲随过去。
齐韫来之前早已研究过周围的路线,亲随过来时,他早已轻车熟路地翻墙逃跑。
齐韫狼狈奔逃,一边跑一边在无声流泪。
夫人……
你每次在注视着我的脸时,看的到底是我,还是宋侯……
初见时的怜爱相助,演武场上教授骑射,那些偏爱和特殊对待都是来自于什么?
齐韫有自己的骄傲,一经发现为人替身,从前那些被夫人宠爱时的自信行径,顿时将他衬托得犹如笑话一般。
亏得他还敢去首辅大人面前挑衅。
柳显章一直知晓内情,心中不知如何笑他。
齐韫奔回房,他咬着牙将谢柔徽送给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翻出来,一齐堆叠在院子里,竟堆成一座小山。
熊熊火焰拔地而起。
那烟熏得他直流眼泪。
夫人……
心底翻涌着情绪,他将所有夫人强加于他的痕迹都摧毁。
他不是一个物件。
他是齐韫。
若夫人从未给过他特许,不曾给过他错觉。
他尚且不会这般伤心。
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样貌,还刻意回避着宋侯影子。
他此刻看起来更像个以色侍人的舞姬,而非能上阵杀敌的将军。
他用了这副模样去见夫人。
心中隐隐期待着夫人的反应。
谢柔徽见到他时,微微一怔,凝眸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露出笑容,“很适合你。”
就这样?
齐韫唇角的笑弧逐渐消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等他下次再去,夫人竟不见他了。
丫鬟过来转述夫人的话:“夫人给了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予你钱财地契送你出府,另一个是你继续留在府里,但从今日起搬去外院。”
齐韫哪个都不选,“我要让夫人亲自来跟我说。”
来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们软硬皆施。
可齐韫就是如石头般不为所动。
最后他未等来夫人,却等来了东纨。
若东纨出手,就不是他愿不愿的问题了。
齐韫这才意识到,夫人是真的不要他了。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立即想到那日,夫人面上疏离的笑,还有看到他面孔时波澜不惊的眸色。
他错了。
不是夫人需要他。
而是他离不开夫人。
齐韫一直不愿离开,谢柔徽无奈之下只能出动东纨去劝说他。
东纨自小跟随柳显章,耳濡目染,办事的水准必能让她满意。
那日玉茉的话骤然打破了幻想,她也终于明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在屋内喝酒,用酒来麻痹神经。
当视野开始模糊,脑中混沌一片。
虚幻与现实的衔接不再清晰。
她趴伏在桌上傻傻地笑。
这时,屋门却被人推开。
她费力地抬起头去看。
模糊的光线里走进来一个人,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她喃喃道:“宋瑛?我这是在这做梦吗?”
宋瑛穿着一袭绯衣,意气风发,眸如灿阳。
她摇晃起身,扑在宋瑛怀中。
宋瑛的怀抱很温暖。
不是在做梦。
她落泪,“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他们分别的最后一面太过不堪。
她至今耿耿于怀。
宋瑛却不说话,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颈侧用力呼吸。
她问:“你为何不理我?”
宋瑛迟疑地抚上她的面孔,掌心火热。
她眯起眼,顺从地歪着头,享受着他或轻或重的抚摸。
宋瑛起初倍加小心,动作温柔,在发觉她对自己百依百顺后,逐渐大胆起来。
宋瑛十分慌乱,她手掌按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到那如擂鼓般的跃动。
她边亲边笑:“你在紧张什么?”
宋瑛横于她腰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