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走出来的是那名玉茉姑娘。
玉茉一见那茶和点心便笑道:“闻起来可香呢,这样子也新鲜,小姐又请了新的点心师傅?”
谢柔徽的声音从帘子那一头透出来,“既喜欢就让她们给你装起来带走。”
“那奴婢便不与小姐客气了。”玉茉笑着抬头,却在正门处看到一名年轻男子。
他逆着光,身形和穿着都十分熟悉,正低着头欲出门。
“你等等!”
玉茉扬声唤住他。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微挑起眉。
玉茉终于能看清那人的脸,修眉俊目,英姿勃勃,是极年轻漂亮的一张脸。
可玉茉却大惊失色,犹如看到了鬼一般。
世上那么多人,肯定会有长相接近的两个人。
可再怎么像,总会有因生活轨迹不同而造成的细微差别。
可这个人无论从样貌、气质还是穿着打扮等,都与十年前的宋瑛一模一样。
就好似一个经过精心雕琢的仿冒品,其相似程度足以以假乱真。
“有事吗?”齐韫看她的表情,心中渐生不满,还从未有女子看到他的脸会这般惊恐的。
他长得有这么不堪吗?
“怎么了?”谢柔徽听见外间的动静走出来,一瞧见那两人的情形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何事。
若说她最不希望齐韫出现在谁的面前,那绝对有玉茉。
玉茉回头看她,脸上的震惊还没收回去,显然还在消化这件事,她怔怔发问:“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睹物思人吗?”
“可是他还好端端活着呢。”
“他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谢柔徽陷入一阵沉默。
玉茉继续道:“他虽嘴上不说,可心中一直在想念小姐,宋夫人常劝他再娶,就是想让他走出来,可都被他拒绝了。”
“小姐……”玉茉哽咽道:“就算小姐不能再与他一起,可也不能用刀往人心上捅吧?”
谢柔徽捂住脸,指缝里不断溢出泪水。
齐韫上前揽住谢柔徽,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她们,愤怒道:“你怎么敢惹夫人哭的!”
玉茉上下打量他,摇了摇头,道:“小姐最好将这个人藏好了,若是被他知晓这件事,恐怕受不了。”
玉茉离开了。
可谢柔徽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许任何人进去。
齐韫在门外守了许久,能听见细微压抑的哭声。
他心急如焚,可夫人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他只好与丫鬟打听,“那位玉茉姑娘是什么来头?竟敢与小姐用那般语气说话。”
丫鬟道:“嗳,哪有什么来头,与你我一般,是个下人罢了。但她与夫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她从前与夫人陪嫁到侯府,后来就一直留在那没有出府,再加上夫人性子软和,从不与下人们一般见识,可不就让她耀武扬威的吗,要我说,她也确实不知好歹了些,也就夫人愿意惯着她。”
后面那些长篇大论齐韫没心情听,只追问道:“哪个侯府?”
丫鬟觉得他问了一个蠢问题,“还有哪个侯府?就是夫人从前的夫家啊。”
她看着齐韫脸色不对,问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齐韫笑了笑,“就是好奇罢了。”
丫鬟立即明白过来,劝道:“你放心好了,夫人与那宋侯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咱们府里谁不知道,夫人现在最宠的就是你。”
齐韫云淡风轻道:“那都是夫人的过去了,谁会与过去较劲?”
他笑着摆摆手走了。
步子却越扯越大。
心里的酸妒止不住地淌着。
说不妒才是假的。
那位宋侯战功赫赫,只最后一战败在了瓦剌,被俘虏了几近一年,直到承熙帝斗倒梁王重新掌权,才将他赎回来。
宋侯回来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疗伤休养。
皇帝后来也为宋家平反了冤案,重新恢复了他的侯爵之位。
可宋侯却闭门谢客,鲜少与人往来。
夫人也从未主动去看过宋侯。
但经过今日的插曲,他若还以为是“过去”,那才是真的蠢了。
他想再与那玉茉姑娘见一面。
她性子直率,没准能利用这一点套出有用的讯息。
齐韫去宋府前蹲守了几次,终于等到那位玉茉姑娘出门。
可一同出门的还有许多下人亲随。
他们簇拥着一名男子走出来。
齐韫在看清那男子面孔的瞬间便怔住了。
仿若临水照镜,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
不……还是有些不同的。
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