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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的片刻,终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了那些旧事。

    他亲政这些年来,再无人敢提起那些事,那些对于他来说代表着耻辱与辛酸。

    他一直刻意回避着当年,只是现在想来,竟没能遗忘任何一个细节。

    那时先帝驾崩,藩王势大,有兵权的梁王率先出击,他既无经验也无应对之法,一时六神无主,是柳显章为他出谋划策,替他稳住了心神。

    后来梁王摄政,朝中动荡不堪,随时有人殒命。

    柳显章为了他,便甘心去梁王手底下去做内应,日日在刀尖上行走。

    那些年两人亦师亦友,坎坷不断,却始终未离心。

    怎么风波平息后,却忽然变了?

    他早些年一直战战兢兢,不得安眠,如今不过是想放松下缓缓心神。

    可柳显章却总是督促他勤政,不惜发动言官来劝谏他,实在令他烦不胜烦。

    他起初只是有些许不满罢了。

    后来这缕情绪被放大,如河堤决口,渐渐就收不住了。

    承熙帝沉吟,“你对朕和首辅之间的事倒是知道的不少,是他派你来说这番话的吗?”

    丫鬟俯身,“不,首辅大人对此全然不知情。首辅大人以一生践行‘忠’这个字,深恨乱臣贼子,奴婢实在不想他以自己最痛恨的模样为收场。”

    承熙帝在长久的沉默后正想开口说什么,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纷乱的脚步声,一路走到门前,停驻了会儿,似是在整理自己,而后才走进来,单膝点地与承熙帝行礼。

    承熙帝垂眼看过去。

    齐韫因在自己的宅邸,只穿了常服,但在跪下时,衣料绷紧,仍显出宽肩劲腰。

    若在外出当值时,齐韫会佩戴他亲赐的宝刀,一身飞鱼服,手按在腰刀上,为他开路,一对鹰眸警惕而锐利地环视四周。

    早在京营初次见到他时,承熙帝就莫名有种安心感,所以将他带到了身边。

    只是齐韫却与柳显章有私仇。

    又恰巧他对柳显章有所不满。

    当齐韫开始游说时,他默然了。

    朝中的党派之争一向屡禁不止,而他作为帝王,心中也如明镜一般。

    先帝对于党争深恶痛绝,一经发现,不管曾是有功之臣,还是勋爵之后,皆斩。

    即便如此,党争还是不能杜绝。

    他在经过梁王那事后,便知不能让一家独大,以一派打压另一派,适时出手制衡便好。

    所以在齐韫劝言他先拿刘侍郎杀鸡儆猴时,他允了。

    只是在处置完刘侍郎后,齐韫还要劝他继续,便犹豫了。

    刘侍郎与柳显章走得近是不假,但刘侍郎其人贪赃枉法,死有应得。

    对柳显章,他尚且犹豫是否要使此手段。

    承熙帝让齐韫起来回话。

    齐韫直起身子站定,用余光狠狠睨向那站在角落的女子。

    谢柔徽虽低着头,却也感受到那寒冷彻骨的一眼。

    她方才与承熙帝侃侃而谈,有来有回,看似从容平静,其实贴身的衣物早已被涔涔渗出的冷汗给浸湿了。

    面前这个青年看似随和,实则都是假象。

    承熙帝少年登基,经过那么多事,就算再窝囊老实的人,如今也被磨炼出来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根本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

    她深知此点,心中怕得厉害,但还是咬着牙说完了。

    若有一个字使承熙帝不耐,她便要横尸当场。

    不过好在他愿听她说完。

    齐韫进来后,笑着活络气氛,还邀承熙帝去园子里转转。

    谢柔徽不禁抬头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看。

    承熙帝的双脚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指着谢柔徽道:“她为何在你的宅子里?”

    这是质问的语气。

    谢柔徽此刻穿着婢女服,齐韫也不知承熙帝是否清楚了谢柔徽的真实身份,向来机敏的他也顿了顿。

    而谢柔徽便抓住这时机,没给齐韫巧舌如簧的机会。

    谢柔徽上前一步,道:“奴婢是被他掳来囚禁在宅子里的。”

    一个男人将女人禁锢起来,而这个女人还如此美貌,用脚也能想出缘由。

    承熙帝的眼神变了,“你将一个女人留在身边?”

    他说此话时竟一点也不像一个帝王。

    谢柔徽看着他,竟从他眼中捕捉到一缕属于女人的幽怨。

    若非谢柔徽先后与人有感情纠葛,深谙此道,便要错过这精彩的一瞬。

    柳显章曾匪夷所思,以齐韫出身,为何能得皇帝毫无保留的宠信。

    据说皇帝曾经为了维护齐韫,还拂了宠妃的面子。

    此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谢柔徽看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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