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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中哺喂进去,待温度降下来些,脱离了危险,她才合衣躺在榻上歇了一会儿。

    第五天夜里,宋瑛再度发起高热,这一回,她们用尽法子都不能给他退烧。

    就连那医术高明的大夫也断言:“只怕凶多吉少,他自己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识。”

    谢柔徽决然地守住他,几乎不眠不休,给他哺喂参汤维持体力,握着他那只完好的手,与他柔声说话。

    讲一些轻松的家常。

    回忆他们少时在涁州的经历。

    说到趣事,她将自己逗得咯咯直笑,低下头时,看着宋瑛无知无觉的昏沉模样,她脸上滑下泪水,

    她将宋瑛的手攥至胸前,咬牙道:“宋瑛,你这一年都坚持下来了,好不容易才回家来,你得活着,活下来见我。”

    所有人都没想到,宋瑛再度以强悍的生命力支撑了下来。

    大夫也有些惊讶,检查后,道:“手臂上的刀伤拖得太久,有感染的迹象。”

    此时宋瑛烧到意识模糊,浑身抽搐,嘴中呓语。

    他有时念着回家,有时喊着谢柔徽的名字,有时竟还脱口而出陌生的瓦剌语,谁也听不懂。

    大夫说得重新清创。

    又一轮的折磨。

    半个时辰后,腐肉被彻底清除,伤口重新包扎。

    用了药后,宋瑛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谢柔徽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她就知道,宋瑛一定能撑下去。

    他是宋瑛啊,他是能从鞑子刀口下活下来,是能扛得住折磨,永不屈服,百折不摧的宋瑛。

    那一夜,谢柔徽紧紧握着宋瑛的手,一直没有合眼。

    直至清晨,她终于撑不住,趴在床沿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时,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捏她的手。

    她倏地抬起头。

    宋瑛侧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似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十分不敢置信,嘶哑道:“柔徽,是……你吗?”

    谢柔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抖,“是我,我在的,宋瑛,我在。”

    宋瑛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谢柔徽哭道:“不用再担心了,你已经回家来了。”

    他尝试坐起来,撑了一下床,手指传来钻心的痛楚,立即被谢柔徽阻止了。

    身体各种反应迟钝地传来。

    他低眸,极缓慢地打量着自己,似是在努力消化这件事。

    眼泪自眼尾滑下,落入枕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阳初生,薄光落在两人身上。

    大夫来后,欣喜道:“脉象虽然弱,但性命无忧,只需精心照料即可。”

    余下的话大夫悄悄说给谢柔徽一个人听,“活是活下来了,但以后能不能如正常人一般生活,都得看他后续的恢复情况。”

    谢柔徽颔首,谢过大夫,予以重金酬谢。

    转过头来,宋瑛太过虚弱,再度睡了过去,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谢柔徽腹部隐隐作痛,只能侧躺在小榻上,眼睛一直盯着熟睡中的宋瑛,唇边绽开一抹笑。

    宋瑛短暂的清醒时,她会屈膝跪在踏脚上,手臂撑着榻沿,柔声与他说话。

    说家里人都很好,宋夫人来看过他几回,但他那时都睡着,宋夫人如今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反倒不敢来了,怕出丑。

    家里一切都好,没有受牵连,都盼着让他安心养伤呢。

    又说起,这一年来,梁王伏诛,他的仇报了。

    宋瑛平躺在榻上,被妻子温柔呵护,眼中有泪光闪动,身上的伤突然就疼得难以忍受。

    在心爱的人面前,他可以展露自己的脆弱之处。

    他说:“你抱抱我,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谢柔徽怔了数息,却仍趴在榻沿,没有动作,只轻轻握了他的手,“待你好些的。”

    宋瑛没再坚持。

    后几日,他好了许多,晚间,在床帐内反复练习,已经能勉强撑坐起来。

    他没有说出来,想给妻子一个惊喜。

    当清晨第一缕光照入,他咬着牙,用手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花费了许久,终于勉强靠着软枕坐起来,虚汗淋漓,疼得视野模糊。

    但对于妻子来说一定是个喜讯。

    他撩起那厚厚的床帐。

    全貌得以展现在眼前。

    她的妻子坐在对面的小榻上,似是听到声响刚刚起身,在看到他竟坐在床头时,脸上有止不住的惊恐。

    她慌乱地伸手护在身前,虽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衣衫,可依然遮不住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谢柔徽曾想过趁着宋瑛熟睡中悄悄地离开。

    就让彼此记忆停留在最为美好的时刻。

    可她太过贪婪,总是心存侥幸,想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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