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显章从屏风后走出来,被幽暗的烛火勾勒出半明半灭的轮廓。
他发尾淌着的水洇湿了一大块袍摆。
“外头形势不明,你身为女子,如何抛头露面?你离府后,若被有心人目睹,将此事捅到梁王面前,我也难以徇私保住你。”
谢柔徽低着头,“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每天畏头畏尾地坐在屋子里等,若宋瑛还活着,就在某处等着援救呢?”
“宋瑛!宋瑛!”柳显章忽而喝道:“宋瑛已经完了!没救了!你现在所做一切都是画蛇添足,毫无用处,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谢柔徽吓得怔了怔,而后意识到什么,紧紧盯着哥哥的双目,“哥哥是不是知道真相?”
柳显章冷笑一声,“我以为我那日暗示得已经够清楚了的。”
“被派去的大军,从上至下,口供一致,甚至军情折送到京城没几日,宋瑛的罪名就彻底定下来,你以为满朝文武,谁能做到这个程度?”
有这个能力的,仅一人。
谢柔徽不可置信,“梁王?”
柳显章默认了。
谢柔徽没去纠结柳显章早就知道了却迟迟不告诉她的事。
她的大脑已经完完全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给占据了。
“他为何要这样做,诬陷自己的臣子叛国?宋瑛跟随他这么多年,立下汗马功劳,仅是主动请命去宣府而已,难道他介意吗,可是要用的上这般手段赶尽杀绝?”
在她将自己逼疯之前,柳显章伸手按住她一侧无力垂下的手臂,淡道:“你只需要记住,他如今虽名为摄政王,可已经与一国之君没两样,走到他那个位置的人,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正当的理由,只要他想做。”
无论多显赫的家族,多卓著的功勋。
在面对一国之主时,原来也渺小如蝼蚁,轻易地被碾压,被处决,竟没有翻身的余地。
柳显章提醒她,“你若继续查下去便是公然与梁王作对。”
“宋家的家眷不受牵连已经是梁王最后的仁慈。”
“你若将事闹大了,梁王也不介意做一回残忍的刽子手。”
谢柔徽喃喃道:“所以哥哥想让我将宋瑛视作弃子,再也不闻不问?”
“忘了他吧。”柳显章抱住妹妹,却被对方猛地推了两下,原本就系得匆忙的中衣顿时变得松松垮垮。
他匆匆拢住衣襟,一把拽住欲往外跑的妹妹,拧眉道:“你去哪?”
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后,柳显章一向冷淡的面孔也变得怒意勃发,
“难不成你是想去府衙门口击鼓鸣冤?你现在去了,我明天一早就可以去给你收尸!”
“还是说你想单枪匹马杀到瓦剌将宋瑛救回来?”
“你看清事实吧!宋瑛他回不来了!”
谢柔徽听不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住他的手便狠狠咬下去。
柳显章将手往前伸了伸,迁就她,让她咬住更柔软的掌心,以免她在愤怒中伤到牙齿。
说劝无果,柳显章只好暂时答应下来。
“王爷派了齐将军去瓦剌,我可以请求他帮忙寻找宋瑛的下落,你乖点,别跑出去惹麻烦,好不好?”
很完美的说辞。
若他不是在最后一刻才主动提起,谢柔徽便要信了。
不过一个敷衍她的借口。
谢柔徽推开他的手,“大军若和瓦剌士兵打起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结束的,到时哥哥又能有无数个理由拖延下去,等过个一年半载,再告诉我宋瑛的死讯,然后让我节哀顺变,是不是?”
“哥哥若不愿帮忙,便放我离开,我自己去想法子。”
当她冲到门前时,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拽回,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剧烈震动了一下。
柳显章将她的手牢牢抓住,眸光幽冷,
“我现在若放你走,就是放你去死。”
谢柔徽被他按在门上,凹凸不平的装饰硌得背脊生疼。
她忍着痛,仰头直视他,眸中布满敌视,胸前剧烈起伏,唇微张,气息不平,鼻尖也红红的。
柳显章莫名的感到心脏抽痛一下,扶住了她的后颈,而后重重地亲了下去。
只是在碰触她嘴唇的刹那,谢柔徽已愤怒地将他推开。
柳显章便将她的双手箍住,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
谢柔徽使劲扭头避让,他就亲她的脸,似是渴极。
在纠缠之际,柳显章的中衣再度松散,热度一下子传导而来。
谢柔徽便紧紧地闭着眼,不适道:“哥哥这是要趁人之危吗?”
柳显章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抬起头,缓慢平复,最后抬袖在她脸上擦了擦,再度被她嫌恶躲开。
柳显章拢好了衣襟,唤了人进来,“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