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得到希望的回复。
柳显章这段时日确实很忙。
统辖全军的大都督犯了叛国罪,而新的人选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军不可一日无帅。
梁王也为任命的事而头疼,干脆问了柳显章有何提议。
大都督府的位置确实关键,是天下兵马的总枢纽。
任谁来坐,梁王都不太满意。
柳显章并未直接道出人选,只说原本的大都督品级过高,且节制中外诸军事,不免权力过于集中。
既然这个位置令人费心,“不如便干脆直接不要这个位置了。”
他提议:“权不专于一司,大都督府权太重,事太专,不如拆作五府,为五军都督府,这样一来,五府各掌职权,相互制衡,王爷也可量才而用,不必担心一人坐大,不好管辖。”
此话说到了梁王的心坎里。
梁王从前厚爱信任宋瑛,赐予殊荣,才让他执掌天下兵马。
现在想来,不免后怕,用错一人,满盘皆输。
柳显章又为梁王引荐了几名年轻有为的武将入五军都督府领职。
因勋贵和宿将往往居功自傲,不太服管,对于柳显章的这一提议,梁王也欣然同意。
这些天,柳显章便在忙这件事。
从前,作为文臣,他虽能插手兵部,但无力去影响都督府,因为那里是勋贵武将的地盘。
如今,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在五军都督府安插了自己的人。
连着几晚,从柳府后门送进来许多东西。
都用不起眼的榆木箱子装着,直接搬进内院。
谢柔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东纨不与她见外,笑着说:“您挑些喜欢的小玩意。”
听他的语气应该都是寻常的东西。
可等谢柔徽走近,东纨命人将箱子一只只开启。
满是耀目的金光。
两排箱子,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谢柔徽这才知道,这些东西竟是旁人“孝敬”给哥哥的。
这样夸张的手笔,不就是行贿吗?
她蹙了蹙眉,从箱子前走开。
等到了晚间,柳显章回来,谢柔徽已站在了他房里等待。
纤细窈窕的背影矗立在窗前,披着月纱,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是柳显章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场景。
他竟一时不忍心打破。
还是谢柔徽先转过身向他走来。
在得知宋瑛的事仍没有进展后,谢柔徽也没太意外,表情淡淡的,坐在软榻上,支着下颌,人瞧起来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下人们提着热水鱼贯而入,很快便将沐浴需要的工具都准备齐全了。
待谢柔徽回过神时,屏风后已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莫名的有些耳热。
哥哥要沐浴怎么也不知会她一声?
但有些问题是她今夜一定要问的。
所以她还不能走。
只能顶住尴尬的氛围,问道:“哥哥可叫那几名营兵问过话了?”
屏风后的水声顿了顿,继而响起柳显章平稳的语调,
“问过了,他们不似被人收买。”
“那哥哥可查过那支精骑在边关到底出了何事?”
“还未,活下来的人精神恍惚,说不出有用的讯息,而营中其他人对此事均讳莫如深,想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调查清楚。”
柳显章的回答滴水不漏。
谢柔徽在唇边扯了一抹苦笑,“好,我明白了。”
“这些天多谢哥哥照顾,宋家的事也一直麻烦哥哥,只是不好再叨扰下去了。”
空气中一时很安静,也很压抑。
她能用余光瞥到墙上的影子猛地拔高了。
修长的手臂伸出,将屏风上搭着的外袍刷地扯下来。
她听到哥哥仓促系着衣带的窸窣响动。
屏风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这是何意?”
谢柔徽忙道:“哥哥千万别误会,我没有责怪哥哥的意思,反而十分感谢哥哥,因在这个敏感时期,也只有哥哥愿不遗余力地帮我。只是我想着哥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容易,不必为了我继续以身犯险,我便想着不如出府去,利用从前在侯府时积攒的一点人脉,还有各大钱庄里存的一些东西应该能派上一点用场。”
总而言之,她耗不起了。
宋瑛生死不明,每一天从早到晚,太阳东升西落,对于她来说,都无异于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折磨。
而柳显章每日含糊其辞,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告诉她。
但她也不怪哥哥不够坦白,索性自己去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