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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能上高位,为何不试试攀上顶峰?

    柳显章稍加思索,道:“当今天下,能有王爷胸襟气魄之人,恐寻不出第二个,臣虽饱读圣贤书,却也知天命在人心,王爷若为了天下苍生,为匡扶社稷而承继大统,便是顺应了天意。”

    此言说得梁王心花怒放。

    但柳显章话锋一转,犹豫道:“只是……”

    梁王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本王连这点容量都没有吗?”

    柳显章道:“王爷继承大统虽当仁不让,可臣以为现在还不到火候。”

    “朝中六部九卿态度不明,敢真正站出来的又有几人?”

    “百姓知天子年少,却不知王爷苦心,贸然行事,只怕于王爷名声有碍。”

    虽梁王脸色有变,可柳显章依然不卑不亢道:“臣斗胆,能成事者,不在一时之勇,而在万全之策,王爷当年在宣府也是忍一时之辱,积蓄力量,王爷如今掌着朝堂,何妨再等两年?”

    梁王定定地望着他,忽而大笑,“你这张嘴啊,能将死人给说活了,本王便听你的,再等两年又何妨!”

    柳显章适时表态:“若王爷不嫌,臣愿陪王爷走完这两年的路。”

    梁王意味深长道:“你回京后可有去见过小皇帝?”

    柳显章垂首:“未曾。”

    梁王靠着椅背,朗笑:“难怪他们都说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差了点人情味,有时间便去见见,毕竟是旧主,本王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他想到什么,一并交待下来,“宋家的案子便交给你去办吧。”

    柳显章推辞:“臣不敢越俎代庖,只怕刑部会有意见。”

    梁王嗤道:“本王旨意,何况你如今入了内阁,兼管六部,他们岂敢有意见?”

    建安帝时期,原本大大小小的奏章都是汇总后由司礼监呈报给皇帝过目,再行抉择。

    而梁王尤其厌恶那些个阴恻恻的阉人,逐渐废了他们的权。

    于是如今便直接越过司礼监,先交由内阁,待阁臣草拟后,再行呈递御前,而后交由六部去办。

    如今阁臣凌驾于六部之上,奉的也是梁王的令,其余官员确实不敢置喙。

    柳显章领命而去。

    待他走后,近侍乜着那背影,直道:“柳大人与宋侯曾是故交,不知会不会对他的家人网开一面?”

    梁王却满不在乎。

    说到底,他其实从未将这些个文臣看在眼里。

    平时晃晃笔杆子,动动嘴皮子,真有战事来了,还不是躲在城墙后面,看着他们这些个武将真刀实枪地厮杀。

    至于为何用他,梁王笑道:“不过顺手而已,且放手让他去做,左右也翻不出我的掌心。”

    他侧眸问:“柳文卿可暗中见过小皇帝?”

    侍从摇了摇头,“皇上曾秘密召见过他一回,但被他拒绝了,皇上气得不轻,生了三天闷气,但也不敢怎么样。”

    梁王闻言哈哈大笑,“看在他听话的份上,便让他多活两年好了。”

    翌日上朝,满朝文武垂手等候,不见梁王,但凭承熙帝催促,皆不发一言。

    梁王姗姗来迟,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径直走至那距龙椅不过五步距离的椅子上落座。

    臣子奏报述职,承熙帝刚一开口,梁王便赫然打断,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承熙帝乖觉闭口。

    但羞耻与不甘填满胸膛,总得有个发泄的途径。

    回后宫后,他犹豫了刹那。

    新皇后是梁王的亲族,被安插进后宫,不过暗中行监视之事。

    承熙帝十分厌恶现在的皇后,但不敢表现出来,只在月中和月末例行公事地去皇后寝宫一趟。

    于是承熙帝直接去了惠妃那。

    惠妃自从皇后的位子上主动退了下来,便被迫搬到了冷宫边上居住。

    但承熙帝不嫌麻烦,没用銮驾,步行过去。

    他与惠妃少年结发,感情深厚,每次当他郁结于心,难以忍受之际,都是惠妃柔声小意地为他纾解情绪。

    深夜,值夜的丫鬟和太监昏昏欲睡。

    承熙帝就与惠妃躲在帐中抱头痛哭。

    第二日,承熙帝起床,又是那个表面光鲜的小皇帝了。

    惠妃目送他出门。

    而后,皇后命宫女端来避子汤,浓厚的一大碗,下料扎实,闻着便恶心透顶。

    惠妃喝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自己生不出,却让我们也……”

    她本来以为没人能听到,恰巧伺候她的宫女就背身站在阴影处,听了个清楚。

    只这一句话就坏了事。

    皇后未向皇帝请示,竟私自处置了惠妃。

    待承熙帝得了信匆匆赶来,惠妃已引咎“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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