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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活下来的营兵一定知道当时具体的状况,可否先从他们入手?”

    柳显章道:“可以,但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地配合,得使些手段。”

    余光瞥到妹妹跃跃欲试的表情,他立即道:“你不能去,你没有审讯的经验,如今也不能露面。”

    他应下:“让我去。”

    谢柔徽一怔,“可哥哥你方才说……”

    柳显章弯唇:“我说的是无法立即救回宋瑛,但并不代表着无法查明真相。”

    谢柔徽喜极而泣,忽而起身,双膝一软,似是要给他跪下,口中道:“此等恩德,无以为报,便让我替宋瑛和宋家人谢过……”

    可她还未跪实,腋下已被人卡住,强行拖拽起来。

    柳显章定定地看着她,眸中凛然,渗了寒意,“我帮的是自家的妹子,不是什么宋府的少夫人,不必替宋家谢我。”

    柳显章七情轻易不上脸,如此,已经是十分介意了。

    谢柔徽字字斟酌他方才的话,这才晓得自己说错了话,顺着哥哥的力道重新坐回去,“哥哥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柳显章道:“这些时日你便住在我的府里,切忌抛头露面让人拿了把柄。”

    谢柔徽颔首,“一切都听从哥哥安排。”

    程朗的死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梁王耳中。

    他凝神拉开三石重弓,箭凿入靶心的同时,围观侍从七嘴八舌说着称赞敬佩之语。

    听得梁王笑出眼尾细纹,执弓扫过他们,“来京城几年没别的长进,都学会拍马屁了?行了,都别来这一套了。”

    他们在宣府时其实特别看不惯京城的士族,觉得他们骄奢淫逸好虚浮,手底下的人没什么真本事,却都是溜须拍马之徒。

    梁王看似玩笑的话,令他们脸上青红交接,都闭住了嘴。

    梁王慢条斯理扯过湿帕子擦手,问:“听说程朗是死在了女人手里?”

    一直默然侍立在旁的柳显章上前半步,道:“是,那女人名为宋稚容,是宋瑛的堂妹,曾与程朗私定终身,但二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宋稚容嫁入高家,程朗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这次回京不久便暗中威胁高家献出儿媳,宋稚容不堪受辱,便与程朗同归于尽了。”

    梁王唏嘘:“大好男儿竟被儿女情长给困住了,真是没出息。”

    他信步走向阅武台,大马金刀地一坐,闭眸养息。

    侍从添茶倒水,还有上前为他揉按肩膀松缓肌肉的。

    半晌,梁王心不在焉道:“死了便死了吧,也别去寻高家的晦气,程朗那条腿啊,当初伤得太重,就算好了也派不上用场。”

    既失去了利用价值,就算没被女人杀死,他也会派人动手。

    知晓了上面的秘事,焉能长命?

    柳显章应了声,继而道:“此战后,瓦剌似是尝到了甜头,行事愈发嚣张,屡次挑衅,边关百姓不堪其扰。”

    梁王不以为意道:“一群胡虏小儿,真以为朝中的大军是吃干饭的?便让常功遇带兵收拾了这些跳梁小丑,七日后出发。”

    常将军是跟随梁王的老部下,久经沙场,行事稳重,善于调兵遣将。

    此次梁王派常将军去,似是有心彻底收服瓦剌。

    金口玉言,落地生效,马上就有侍从垂首退下,去转达梁王旨意。

    校场上有士兵整齐划一地列阵、操练,呼喝声震天。

    从阅武台的角度可以俯瞰全场。

    梁王插着手,老神自在地看着这群年轻士兵,噙着笑道:“你可知为何朝中失去了一名良将,且边关受扰,本王却如此不急不躁吗?”

    柳显章垂着眼皮,道:“朝中人才济济,王爷麾下更是有无数良将听从调遣,瓦剌以卵击石,不足为惧,且王爷并不缺能征善战的将领,缺的是对王爷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臣子。”

    梁王这才移了视线在他身上,芝兰玉树,谪仙一般,男子能生得这样好看,实在稀缺,难怪建安帝和承熙帝两代都喜欢要他随侍左右。

    梁王由衷叹道:“本王身边都是些武人,让他们上阵杀敌可以,但论揣摩本王的心意,一百个人也不敌你一个啊。”

    柳显章揖手:“王爷待臣有知遇之恩,臣能略懂王爷之意,不过是尽心二字罢了。”

    梁王屏退了余下的人,为柳显章赐座,

    “本王入京已有几年?”

    “回王爷,已有四年。”

    梁王眯了眯眼,“竟有四年了啊……”

    手指轻叩桌面,“天子年幼,边患不断,本王为匡扶社稷才揽下摄政一事,只是到底不算名正言顺。”

    柳显章缓慢地眨了下眼,掩住漆黑的瞳仁。

    梁王已不满足于行摄政一职,想名正言顺地坐上那龙椅。

    其实柳显章并不觉得突然,因权势,实在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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