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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为时已晚。

    他的亲兵不知有意还是不慎,竟传了假情报。

    只见四周滚滚尘浪,有大批披盔戴甲的重装瓦剌士兵纵马逼近,显然埋伏已久,只等着他们深入腹地。

    情报有误,宋瑛带出来的一支小队人数明显不敌。

    来不及细想太多,宋瑛已有条不紊地下令列阵,直迎那杀将而来的瓦剌士兵。

    程朗与另几人对了下视线,扯着马缰悄悄后退。

    他们佯装厮杀,但不尽心,只不停寻觅逃跑的机会。

    终于在小队生生撕开一个突破口时,他们竟不管不顾队形,拍马便退去。

    余下众人见他们逃窜,一时军心涣散,马上现出颓势。

    程朗混在人群中,正要伺机退去,可左小腿忽而传来钻心的剧痛,痛得他一时无法动作,错失良机。

    这么一耽搁,瓦剌人挺矛而至,挟着风声直指他面门。

    电光雷闪之际,有人挥刀替他挡下这一记,反手劈过,将那瓦剌人的半边肩膀削断。

    宋瑛朝他大吼:“愣着做什么!”

    阵型已乱,留下也无用。

    宋瑛护在他身侧,替他断后,而后大喝:“你先走!”

    程朗回头时看着那奋力杀敌的好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他握紧了刀把,朝着对自己毫无防备的一人一马挥去。

    骏马嘶鸣,前腿跪地。

    乌泱泱的瓦剌士兵便如饿狼般包围上来。

    宋瑛是胡虏的心腹大患,那些人忙着擒获大将,自是没空来管他了。

    程朗顺利突围,在疾驰的烈风中紧紧咬着后槽牙,眼角滑落几滴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两月光景飞快流逝, 大军依然没有归来。

    宋瑛甚至没有让人捎带一封家书回来。

    这次应对的不是瓦剌的主力,本不应耗时这样久。

    宋夫人使人去查,得到的回信却是大军出塞后便一路北进, 而瓦剌士兵却有意避战, 一味奔逃。

    宋瑛他们大半时间都花费在了追击上, 所以才拖到现在。

    而行军途中,营帐日迁,军情折送至京城, 便没有捎信给家里。

    宋夫人听到前方战况平稳, 便将心搁回肚子里, 继续忙些闲情雅致的消遣,以此打发时间。

    谢柔徽忙完了中馈,也会来上房里找她。

    她会留下儿媳一起用饭,彼此作伴消磨一天漫长的时光。

    这些年,男人在外建功立业, 相处时间最久的竟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二人。

    宋夫人看着坐在炕桌对面的儿媳,她的脸在灿烂的阳光底下透着十分健康的红润肤色,温婉地低垂视线,长睫如鸦羽般轻颤。

    宋夫人笑了笑,而后执起小银剪, 捏着花枝一端修剪,若遇到较硬的茎身,便用锤子轻轻槌裂底端,以便于花枝根部吸水。

    谢柔徽则有条不紊地捻起宋夫人处理好的花枝, 将其插在小花觚里,比对着光影,时而改变位置。

    宋夫人教过她, 插花不必强求齐整,不宜种类繁杂,反而以屈曲斜袅,意态天然为佳。

    谢柔徽会在最后托着花觚主动求宋夫人点评。

    待得到宋夫人首肯,谢柔徽便心满意足地将花觚交给丫鬟,叮嘱她每日为花枝换水。

    宋夫人补上一句:“别用井水,最好用蓄的天水。”

    丫鬟应了后捧着花觚下去了。

    周嬷嬷年迈站不住了,坐在一把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婆媳两人。

    看起来婆媳之间依然亲密,令人艳羡。

    可她比旁人多了数十年的阅历,知道看人先不必看言谈举止,而是先看人的眼睛。

    谢柔徽的双眸正逐渐褪去天真,从前像一潭澄澈的溪水,深处的自己都明明白白地坦露在人前。

    而如今,她的目光变得沉静而节制,更像是一口深井,你能看到水面,却再也不会给你探视水底的机会。

    她的身上,已发生了某种蜕变。

    宋夫人曾经冲动的决定,促使了这种变化发生。

    周嬷嬷微叹,不知这种改变是好是坏。

    只是从前的关系,即使不断修复,便如破镜重圆,表面上光鲜,暗处还是有了裂纹。

    周嬷嬷闭眸,在微热的阳光底下很快睡着了。

    宋夫人使了个眼神,让丫鬟给周嬷嬷身上搭了一条毯子。

    而后,她掸了掸衣裳,等丫鬟将炕桌收拾干净了,便将手肘搭在桌沿,神秘地问道:“我听说京中新来一个戏班子,那班子里有个角儿最近炙手可热,是叫……叫什么来着?”

    谢柔徽笑着接口道:“是潘家班吧,有个叫云韶的女伶,据说色艺双绝,唱功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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