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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杌,正是他上次尝试为她画眉时的摆放位置,没有变过,凡此种种,两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充斥着整个屋子,数不胜数。

    宋瑛已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无法割舍。

    宋瑛搂着她,身体的温度让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谢柔徽环着他的腰。

    两个人静静地互相汲取温暖。

    宋瑛道:“我已与王爷请命,待我平叛归来,便携家眷去宣府,抵御北方胡虏。”

    这个消息很突然,与宋瑛今日的失常肯定有关系。

    谢柔徽想了一会儿,问道:“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宋瑛只说:“她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便是同意了。

    是什么能让如此排斥戍边的宋夫人同意远离京城?

    应是有关宋维庚吧。

    谢柔徽没有继续猜下去,在哪生活没关系,只要有宋瑛相陪就够了。

    只是……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如松立翠的背影。

    若真前往宣府,没有旨意,他们是不能随意返京了。

    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很难再与柳显章见面。

    她迟疑地对上宋瑛的眼神,希冀,灼热。

    那道身影便逐渐淡去了。

    她终于点了头,在宋瑛狂喜中捂住了眼。

    她将这个视作双方妥协的必要牺牲。

    很快就到了宋瑛出发的日子。

    自鞑靼被梁王率军平定后,瓦剌便一直在暗中扩张,侵占鞑靼旧地,但明面上仍对本朝十分恭敬,按时朝贡。

    梁王因挥军南下入京,且一直在忙着料理家事,一时遗忘了瓦剌,才让瓦剌借此野心膨胀,竟有南窥之意。

    宋瑛从前在宣府时没少与胡虏打交道,大战小战不下数十回,深谙如何对付他们。

    依梁王意思,这次宋瑛只需对徘徊在边塞之地的瓦剌士兵发起突袭,以此达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彻底警示北方三大部。

    对宋瑛而言,此战不难,解决起来也会很快。

    临行前,他轻轻亲吻谢柔徽的额头,“等我回来。”

    以此看似十分寻常的送别,几年间不知发生了多少回。

    谢柔徽对于他的频繁出征早已习以为常,便照常叮嘱了一番,而后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去。

    宋夫人见两人能重归于好,也终于放心,等宋瑛离开后,她却一时不敢正视儿媳。

    若说此次矛盾,还是因她送过去的两名丫鬟引起的。

    儿媳一定会怨恨她罢。

    在她低首迟疑间,有人走到她身边……

    “母亲,我们回去吧。”

    谢柔徽轻轻拽她的袖子。

    她一时怔愣,儿媳毫无芥蒂地朝她笑:“去宣府前,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呢。”

    宋瑛整军出发,一路朝北,出塞后扎营调整,旌旗猎猎飘荡。

    过程没什么曲折,只路上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程朗。

    宋瑛撩帘,步入程朗所在的营帐。

    程朗光赤着两条腿,一条垂在榻沿,另一条摆在床上,正在往上面抹药。

    显然行军时的长途跋涉让他负担很大。

    帐内弥漫着难闻的药味,一条腿涂满了那怪东西,黑糊糊的。

    宋瑛蹙眉:“你从哪找来的偏方,可有用吗?你的腿虽痊愈了,但也不应折腾,你到底为何执意要跟来?”

    程朗虽不似前阵那般颓废模样,但话明显少了许多,也不爱与他玩笑了,耷拉着眼皮揉按小腿,“我年纪大了,还未成家立业,不如趁着还能动时拼一拼。”

    宋瑛再一次问:“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

    程朗沉默了。

    他曾说是意外,可宋瑛怎么看都像是人为造成的,但程朗坚持当个锯嘴葫芦,执意不说。

    “报——!”

    传令官匆匆跑入,禀告军情。

    “北方发现一小股瓦剌残兵活动的迹象,距营帐处不过十余里。”

    宋瑛听完便笑了,对程朗道:“你立军功的机会不就来了?”

    程朗飞快起身着装佩刀。

    因宋稚容的事,宋瑛对他一直有愧,想法设法补偿他。

    这次的瓦剌残兵不比那些个重装骑兵,极好对付。

    宋瑛显然是想将立功的机会让给他。

    传令官所报的地点在夹谷腹地。

    宋瑛带领精锐小队杀了过去,果然如情报所说,在此地发现了躲藏的数十名残兵,嘁哩喀嚓就给解决了。

    只是解决得太过轻松,反而让人心生不安。

    宋瑛仰面看着瞬间阴暗下来的天空,还有周遭那堪称死寂般的安静。

    多年指挥作战的预感让他马上下令众人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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