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吟,匆匆放开她,舔了舔嘴唇,喘气都带着火星,简短道:“先回去。”
谢柔徽惊讶道:“这就回去吗,可是我们才来呀。”
宋瑛侧首,打量着这个空旷而毫无遮掩的冷清小巷,含糊道:“这里不行。”
谢柔徽与他登上了马车,留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灿烂的焰火,后背却按上一只热度惊人的大手,将她带入车厢。
马车在宽阔的大道上疾驰,风声猎猎。
灯都没来得及点燃。
车厢内一片黑暗。
偶尔窗帘被风刮起,泄进几缕光线,照清一双如狼般的幽幽双眸,充满野性与冲动。
窗帘落下,周遭恢复黑暗,那张面孔重新隐于暗处,可那逐渐发沉的呼吸声却十分清晰。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唤她。
她温和地回应宋瑛。
宋瑛将她箍在胸前,像抢夺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潮热的鼻息扑在她的面上。
她乖巧地吻着宋瑛的嘴唇,嗓音清润道:“别急,我是你的。”
车停在宋府门前,宋瑛将外衣严实地裹在谢柔徽身上,将她抱了出来。
中途,谢柔徽嫌闷偷偷掀起一角。
当两人走入正房时,玉茉上前伺候,宋瑛飞快地将衣裳盖回去,她只来得及看到小姐眼睛湿漉漉的,殷红的眼尾还残存着妩媚春意。
宋瑛踢开门,抱着谢柔徽迈了进去,背影挺括,沉声道:“关门。”
玉茉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心将门关好,然后退了下去。
屋内的声浪竟一夜都未停歇。
最后关头,他抓住谢柔徽软软垂下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视线粘连在那张娇媚的小脸上不愿移开。
他难耐地吐出低语,“柔徽,既允诺了我,便得一世都只能爱我,不许变心,你若敢变心,我定……”
困意太盛,她没有听清最后一句话,只迷糊地点头,而后侧首睡了过去。
上元节当夜,外头十分喜庆热闹,天上的璀璨焰火就没停过。
东纨对插着手在袖子里,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泛起一丝微光,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而门外却匆匆跑来一名下人,与他附耳说了一番话。
不待听完,东纨登时脸色大变,问道:“可属实?”
待得到确切的回答,他不敢耽搁,立刻走到房前并指轻敲了三下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应答声。
东纨轻轻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入里间,在撩起软帘时他面对那空空荡荡的床榻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转过头,看到主子静静坐在桌前,穿戴整齐,似是一夜未眠,此刻正侧眸望着窗外,脸隐于阴影处。
看似一切都很平静正常。
可干净的窗却清晰地倒映出某种景象。
原本隽秀温润的面孔被妒恨充斥,显得有些扭曲可怖。
漆黑瞳孔所流露出的情绪掺杂着强烈的怨毒,似恶鬼,似某种邪异。
就是不应存在于大公子的身上。
在看清的瞬间,有什么在脑中轰然炸裂,东纨只觉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何事?”柳显章看向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克制疏淡。
他向来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从不暴露在人前。
可东纨在面对这样的主子时,竟第一次泛起些许胆寒。
东纨控制住发抖的嘴唇,尽量平稳道:“皇太子薨了。”
太子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终于在上元节这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东宫所有人都沉浸在哀恸之中。
建安帝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着实劳神悲痛。
他毕竟年迈,一场丧事后,太子被葬入陵寝,建安帝也肉眼可见地衰老了。
接下来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太子早逝,皇长孙年幼,而储位空悬未决。
年富力强的亲王们早已第一时间奏请回京奔丧。
朝中文臣以阁老为首都是力保皇长孙。
因皇长孙是嫡出,是正统。
祖宗宗法不可废。
时局不明时,建安帝颁布诏书,册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告谒太庙,此举不光确定了储君,还一举压下了那诸多的猜疑与觊觎的目光。
藩王们纷纷上表祝贺,称赞皇太孙“聪慧仁孝,天命所归”,看起来都坦然接受了。
但在朝为官者都心知肚明,藩王们年富力强,又多手握兵权,私底下肯定各有盘算。
皇太孙尚且年幼,建安帝虽宽和,还是免不了一场大刀阔斧地为孙儿开拓道路。
一时间,明面上虽风平浪静,只是总让人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