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点头,“对啊,你忘了吗,今日是上元节,有灯会的。”
宋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和我?”
谢柔徽用指尖戳了下他的胸口,“没错,就是你,我面前这个人,我都换好衣裳了,你可不许说‘不想去’三个字。”
偌大的惊喜砸下来,宋瑛一时有些怔忪,待反应过来猛地抱起谢柔徽,在她的尖叫声中将她原地兜了几圈,然后轻轻放在一旁,自己飞快地跑去换衣裳,一边换还一边傻笑。
谢柔徽被转得晕乎乎的,问玉茉:“他今天是怎么了?”
玉茉收起瞠目结舌的表情,大胆推测:“姑爷是不是以为您要丢下他自己出门?”
谢柔徽想了想,加上这几日宋瑛的怪异情状以及方才的反应,这才恍然大悟,当即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啊……
今年朝廷下了恩旨,正月十一至十五一连五天都解除宵禁,兵马司不禁民间放灯、焰火等娱乐活动,并特意强调夜巡者不许搅扰生事,所以今年上元节的灯市更加盛大。
夜色深稠,而灯市街口却亮如白昼。
千百盏彩灯堆就巨大鳌山,龙头龟身,圆背平腹,栩栩如生。
屋檐下都悬挂着各色纱灯、羊角琉璃灯,绚丽多彩。
还有手巧的艺人以冰雕牡丹内置烛火,光影流转,美得不似凡间物。
谢柔徽与宋瑛下车,步入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
宋瑛牵住她的手,她细瘦柔软的手掌挣动了下,与他十指相扣,牢牢锁住。
“傻子。”
谢柔徽冷不丁嘟囔了一句。
身边笑语喧哗,谢柔徽这声低语直接淹没在浪潮中。
但宋瑛耳力极佳,敏锐地捕捉到了,捏捏她的手,“说我什么呢?”
谢柔徽仰起头看他,粉面含笑,“说你傻呀,这几天都不高兴,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抬手指天,“你瞧,是月圆夜呢。”
“家人团圆的日子当然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越过你去和别人过上元节?”
成亲后的宋瑛有时候会变得尖酸善妒,敏感又别扭。
谢柔徽并不喜欢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直到这次上元节。
她终于发觉,宋瑛之所以保留着那般习惯,是因她从未给过宋瑛足够的安全感。
宋瑛在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上阵杀敌毫不手软。
在她这,宋瑛竟自视甚低,卑微地觉得自己不配与她过这般意义重大的节日。
身边经过高跷艺人和舞狮长队。
宋瑛揽着她的腰避让,两人后退一齐迈入一个小巷。
身边霎时静了许多。
天上的银白月辉洒在谢柔徽莹润的面孔上,美得触目惊心。
她眼眸明亮,清晰地对宋瑛道:“还不明白吗,宋瑛,当我决定嫁给你时,便决定了要一心一意地待你,你是我的夫君,是我心中最爱的人。”
“你,宋瑛,对于我来说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存在。”
安静的小巷里是宋瑛愈发鼓噪的心跳声。
喉咙莫名发干,呼吸也有些艰难。
平时沉稳有力的手此刻竟颤得不像话。
当初谢柔徽能嫁给他也算个意外。
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来迫使谢柔徽低头。
成亲最初,他想着,只要谢柔徽能嫁给他就知足了。
可人心从来都是贪婪的,他得到了名分,却还想要的更多。
他既然全心全意爱谢柔徽,便一直想谢柔徽同等对待他。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
柳显章便是横亘在他与谢柔徽中间的一个最大阻碍。
他自知比不过柳显章在谢柔徽心中的分量。
柳显章先于他出现在谢柔徽的生活中。
很长时间里,谢柔徽都很依赖柳显章,待他也更加亲厚。
那二人有他不为所知的秘密和默契。
他如何能取代柳显章?
可谢柔徽今日的话,一扫而空了那些猜疑。
他顿时茅塞顿开。
他为何要执着于取代柳显章?
柳显章对于谢柔徽来说是兄长是亲人。
而他对于谢柔徽来说却是更亲密,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与柳显章站在不同的位置,柳显章穷极一生也别想赶超他。
胸口炽热,心里缺失的一处被渐渐填满。
剧烈的快感袭来,他几不能呼吸,不得不低头平缓。
谢柔徽牵起他发颤的手,温柔地贴合,另一只手则捧住他的侧脸,在拔地而起的漫天焰火中,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似被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