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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支离破碎, 被人抬进冰冷的棺椁中葬入地底。

    来吊唁的亲友或许会感慨一句:柳二公子才二十出头吧, 好年轻, 连个孩子都没有呢,人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谢柔徽听到他的死因后却反应平平。

    若不了解这位柳二公子, 只会被他肤黑内敛, 不善言辞的外表所蒙蔽, 误以为他是个憨直老实的男人。

    实则他只是其貌不扬,私底下吃喝嫖赌,荤素不忌。

    他的早逝,或许突然,但并不意外。

    谢柔徽对他生不出一丝可怜。

    比起他的意外身亡, 她更关心柳奕昌才迎进门不到一年的妻子。

    本朝虽不鼓励却也不禁止女子改嫁。

    以厉湘行的条件,仍可以回娘家风光改嫁。

    可柳显章却与她说,厉湘行腹中已有了孩子。

    这是柳奕昌的遗腹子。

    庞氏和柳泽盛的生活难得有了盼头,日日夜夜盼着乖孙呱呱落地,不可能放厉湘行走。

    谢柔徽问:“若是她将孩子生下, 然后守满那三年夫孝,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柳显章摇了摇头,“很难。”

    谢柔徽想了想,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怎么那般笃定厉湘行怀的是个男孩呢?”

    柳显章意味深长道:“以她的处境,最好怀的是个男孩。”

    谢柔徽便不再问了。

    她猜想庞氏和柳泽盛在独子意外死亡后,便将承继家业和延续香火的希望寄托在了厉湘行的肚子里。

    念叨着要生个孙儿, 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也不知厉湘行为此承受了多少压力。

    她从碗中挟了一箸鲜美的鱼肉放在口中细嚼慢咽。

    柳显章饭量小,不知何时就撂下了筷子,洗干净手后单独拿了一双筷子给她择鱼肉、剔骨头,再将收拾好的肉放在两人中间的一个小碟子里,供她随取随吃。

    这些琐事本来都是玉茉和梳儿的工作。

    可在进雅间前,二人的丫鬟和小厮就被安排去了门外等候。

    柳显章希望能独处。

    谢柔徽吃饭慢,再加上对哥哥并不用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节,有时还要放下筷子与他说一会儿话,然后再重新吃菜。

    这就导致两人就餐的时间格外漫长。

    最后,谢柔徽问他:“哥哥准备何时出发?”

    眼下到了六月末,柳显章需要启程回京,及时到任。

    今日这顿饭姑且算作送别宴。

    柳显章道:“后日清晨出发。”

    谢柔徽点头,“那我到时提前去柳府送哥哥。”

    饭毕,两人从酒楼出来告别。

    谢柔徽带着玉茉和梳儿坐上马车。

    她们刚一回府,就有下人匆忙来找,请她去宋夫人房里一趟。

    走到窗外,她隐隐约约听到屋里有说话声。

    宋夫人正与周嬷嬷抱怨着:

    “他总是这样,可曾惦记过我的感受?”

    “后腰是多关键的部位,怎么不护好了?”

    “还好这次伤得不重,回去后我便告诉他,若他下回再逞强好胜,因此出了事,若残了瘫了瘸了,我是决不会守着他过日子的,离了他便改嫁去,让他哭去吧。”

    “那些个鞑子也着实可恶,正面打不过,便使什么阴谋诡计。”

    待谢柔徽进门,宋夫人立即止住话风,脸色好转了许多,还招呼她道:“来,柔徽坐这儿,尝尝这瓜,早上头茬采下来的,员外府直接遣人送来了。”

    谢柔徽坐在她旁边,用签子扎了一块切好去皮的瓜肉,入口确实脆嫩,汁水充沛。

    宋夫人道:“只涁州产这种瓜果,等回了京城,就吃不着这么新鲜的了。”

    谢柔徽诧异:“母亲的意思,是要搬回京城吗?”

    宋夫人道:“老家才派人捎信来,你公公在战场上负了伤,辗转回了京城养伤,咱们便回去一趟照看他。”

    提起这件事她便来气,扭头对周嬷嬷道:“他还当自己是年轻那会儿呢,非要充英雄,王爷身边多少护卫?怎么就需要他上去挡枪?”

    谢柔徽其实听的一头雾水,只是大概知晓宋维庚负伤,他们得尽快回京。

    宋夫人与丈夫感情甚笃,丈夫受伤,她的心情自然也受到影响。

    于是谢柔徽只坐了会儿便告退了。

    宋夫人让她回去收拾东西,“捡要紧的让丫鬟们带上,其余的到京城再买。”

    等回去后,宋瑛为她仔细解释了事情经过。

    宋维庚跟随梁安王就藩宣府,主要防范鞑靼族犯边。

    其实宣府驻军多,屏翰坚固,又有梁安王这等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的将领驻守,鞑靼族的几次突袭劫掠都以失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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