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从后门走出来,正要上车时,颜镜棠似是看到了什么,握了握女儿的手,道:“我在车上等你。”
谢柔徽回眸,视野里有一抹青衫,长身玉立,静静地站在门槛后。
她向母亲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扬起笑脸,向那道身影走去。
他面上的神情一如往常,沉静温柔。
谢柔徽揉着肩膀娇嗔:“哥哥怎么喝醉了酒便咬人?我回去后肩膀疼得厉害,揭开衣裳一瞧,真是吓了一跳。”
柳显章歉意道:“对不住,昨夜贪杯喝醉了,肩膀还好吗,用不用敷药?”
谢柔徽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个牙印。”
柳显章低眸,视线寸寸扫过,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她昨晚喝醉了,似是完全忘记了那时发生的事。
谢柔徽黑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忽然坏笑一声,将柳显章推到门后,抓起他的手臂,褪去碍事的宽大长袖,低头咬住。
再次抬起头,上面留个深深的齿痕,圆溜溜的,能看出她的牙齿很齐整。
柳显章笑着看她。
她哼了声,笑道:“算我还回来啦。”
她向来不记仇,因有仇当场就报了。
柳显章垂下手臂,用袖子遮住了她留给他最后的印记。
“谢家的祖宅被我买了下来,你们若不介意便先住进去,我已经和车夫打好招呼了。”
“只是你们两人独自在外生活,实在危险。”
“看家护院、起居服侍、账务记录、杂物清理等都需要人手。”
“我给你指了些得力的下人,都是原在我那院里伺候的人,能信得过。”
“还有,我看玉茉那丫头伺候你用心,也就一同随你去吧。”
谢柔徽想了想,道:“梳儿的腿伤也快好了,就让她跟我一起坐车走吧。”
柳显章怔了下,同意了,“好,有合适的人选你都可以讨走,随你喜欢。”
他从袖中掏出一叠纸交由给她。
“这是柳家原定出给你的嫁妆,我又添了些。”
“还有原先给了你的地契田产也一同带走。”
“在外生活处处都需要钱,这些能保证你和颜娘子自力更生,不必再仰仗旁人。”
仅仅不过半日。
他从容不迫地为她谋划好了去路,让她无忧无虑地踏出柳府,不必为了前程东奔西顾,不必为了生存而去攀附旁人。
即使她马上要嫁入宋府,于亲缘上与他从此再无瓜葛。
他还是悉心为她铺好了路。
谢柔徽攥着那一叠厚厚的纸,狼狈垂首,遮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开口,却掩不住浓重的鼻音,吸了吸鼻子,对他千恩万谢。
柳显章笑着摸摸她的发顶,“一路小心,若有事便遣玉茉来找我,这段时间我都在。”
谢柔徽一步三回头地登上马车。
柳显章站在门前目送她们离去。
她搬离了柳府,下月也即将出嫁。
但没关系,一切都还不晚。
他会慢慢证明,他才是为她遮风挡雨,唯一能全心信赖的依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颜镜棠携一纸和离书出了柳府, 同时带走了那即将成婚的女儿。
此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为了涁州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比起颜镜棠自请下堂,人们更愿意相信是颜镜棠惹恼了柳同勋, 这才惨遭被休弃。
颜镜棠虽美艳无双, 可她毕竟不是碧玉年华的小姑娘了, 还二嫁过,怎么可能会主动离开柳府那个舒适的富贵窝。
说着说着便提及了她那待嫁的女儿。
酒馆茶肆里的闲汉们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富贾权贵们的私事为噱头, 在酒桌上插科打诨, 酒酣耳热之际渐渐将话题带到了下三路, 丝毫没有顾及那女孩的清誉。
一直不动声色的柳府这时却突然派出了人手,几乎以强硬手段压下了涁州城内的谣言,使得再也无人敢在外胡说八道。
柳泽盛听说了此事,与庞氏戏谑道:“我那大哥一向优柔寡断,该狠的时候狠不下心。”
“要依我看, 那女人嫁进来却还敢惦记前头那位,如此不忠不贞,就应该先拖到祠堂里请族老们裁定,然后黥面刺个淫字,再将她休了, 让她在永世抬不起头来才好。”
他漫不经心地说出如此恶毒的话,眼睛却全程盯着庞氏。
庞氏在他的威压之下哪敢有二心,头越伏越低,下巴几乎戳到胸口, 含糊应是。
柳泽盛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轻敲,“也不知那母女二人身上有什么古怪, 迷了个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