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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已经歇下了,姑娘明日再来吧。”

    谢柔徽瞄了一眼窗口。

    若是歇下了,怎么卧房还烛火通明?

    柳显章每天要见很多人。

    涁州大小官员、族中亲眷、昔日同窗和夫子们。

    谢柔徽明白频繁的人情往来会消耗很多精力。

    既哥哥现在不想见人,她也不好勉强。

    谢柔徽回了厢房,摘了衣裳就扑到次间的罗汉榻上趴着。

    玉茉端着醒酒汤走进来。

    谢柔徽闻见那股酸溜溜的味道马上捂住鼻子,“快拿远些。”

    “这得趁热喝了才行,要不明天早上醒过来准头疼。”玉茉走近,一晃眼,看见了谢柔徽此刻的模样,马上明白过来,“哎,那个丫头,还说您喝了酒呢。”

    她将碗搁到桌上,戏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罢。”

    谢柔徽不理她的调笑,接过来湿巾帕擦了擦脸,问:“怎么不见梳儿?”

    “奴婢瞧她的样子不好,今日送她去了趟医馆。”

    “她的腿伤这么严重?”

    “是啊,腿伤得很重,她却一直干忍着疼,我怕耽误了,便强带着她去医馆了,大夫说是外伤,勤上药,别碰水,在床上养些日子就好了。”

    “怎么伤到的?”

    玉茉摇头道:“不知道呢,我问梳儿,她就只说是摔的,但奴婢看不像摔伤,唉,梳儿这个人,成日里跟个闷葫芦一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柔徽道:“钱若不够便从匣子里拿,你知道钥匙在哪。”

    成亲前,除了买新衣裁布料,她还需要置办许多大宗的物件,不可能每样都亲力亲为去采买,便将钥匙交给玉茉,让她掌管钱匣子,再分给下人们去分拨采办。

    除了这些,她其实还需要绣制许多东西放到嫁妆里一齐带到夫家去。

    时间迫近,谢柔徽念着清单上那长长一串名目,直皱眉头,这得绣到猴年马月?

    颜镜棠见了便笑道:“莫急,像这些被面、枕套、嫁衣等大件的绣活,我都安排给了绣娘去赶制。”

    不等谢柔徽脸上露出笑容。

    颜镜棠又补充道:“但那盖头得你亲手绣。”

    出嫁那日新娘子便用盖头遮面,乘上喜轿到夫家,再由夫君以喜秤挑去盖头,从此便完成了出嫁的仪式,两人结发为夫妻,相濡以沫,风雨同舟。

    所以,这盖头对新娘子意义非凡。

    谢柔徽对这种针线穿梭的细致活实在头疼,这半年时间不过绣了两个香囊而已。

    逍遥自在的日子彻底到了头。

    谢柔徽窝在房里先描了两个样儿,只是都不太满意,准备拿去让颜镜棠帮忙。

    可那日恰好赶上了月中旬,是颜镜棠雷打不动外出祭拜谢松冉的日子。

    等颜镜棠从茔园回来,还需要用饭、午休。

    谢柔徽便等到下午再过去。

    上房内一片肃静,下人们进出端茶递水都小心翼翼的。

    柳同勋扯出个勉强的笑:“你娘在里间。”

    谢柔徽走进去时颜镜棠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连外衣还未换,见她来了便愣了愣,问道:“这会儿怎么来了,可用饭了?”

    谢柔徽道:“娘,现在已未时了。”

    颜镜棠恍然,“竟这个时候了,难怪饿得厉害。”

    谢柔徽压低声线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颜镜棠温柔地笑:“哪里有什么事,年纪越长记性越差罢了。”

    谢柔徽蹙眉:“娘,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颜镜棠垂眸,“大人之间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她都要出嫁了,颜镜棠却还当她是个小孩子。

    可颜镜棠不肯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谢柔徽能看出点影子,但不敢往上面猜,只说自己配不好盖头花样的颜色。

    颜镜棠欣然答应了,“晚些我过去。”

    谢柔徽道:“也不急,娘亲先紧着自己的事做就好。”

    她走出门。

    柳同勋坐在原处,看着这个孩子的背影,起身走到里间。

    颜镜棠与他对视一眼,又同时错开视线。

    柳同勋心情复杂,手指搓了搓袖口,叹声:“镜娘,你别乱想,我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我不介意的,真的。”

    “以后你照常去就是,你本就是个念旧情的人,对于他的事,我也很惋惜。”

    镜娘每月初一十五必出门去绣坊。

    他从未生疑。

    但这两天,他听到些风声,便去跟踪了颜镜棠。

    他希望是自己错怪了镜娘。

    因镜娘待他一往情深的,怎么会做出那等糊涂事。

    待他亲眼看见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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