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滚哪去了!”
车夫畅想到一半时,饱含戾气的怒喝声陡然传来,将他吓得平地颤三颤。
门房见势不妙,嗖地缩回脑袋,方才那艳羡的心思褪得干干净净。
车夫疾奔过去,还不待将脚凳摆好,宋瑛已掀袍一个跨步上了马车,拂开车厢软帘的力道几乎将其生生扯下来。
车夫匆忙跳到车辕后,扬鞭催马,心中道:得,别盼着赏钱了,瞅这架势,不挨几脚就占便宜了。
回到宋府,宋瑛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眉宇间的阴霾浓重欲滴。
丫鬟们上的茶,他不是嫌烫就是嫌淡,躁郁难消,最后干脆将一屋子的人都赶了出来,抄起飞刀随手投掷。
投出一支飞刀,博古架上便有一件精美摆件应声而落。
宋瑛的亲随长吉刚整理完旧物,喜滋滋地拿着翻找出来的东西准备献给主子讨赏。
他临到门口便听到房里一阵哗啦啦的碎响。
今日当值的一干人等都大眼对小眼地傻站在屋檐底下,大气也不敢喘。
长吉诧异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这位爷了?”
其余人欲哭无泪,“早晨走的时候还哼着曲呢,这会儿就又变天了,你去看看吧。”
长吉敲门进去,宋瑛屈着一条腿踩着椅子,手一甩,这回遭殃的是个细颈白瓷瓶,他头也不回道:“有话快说。”
长吉赔笑道:“您方才不是去了柳府,怎么……”
宋瑛冷冷一个回眸,让他后半句话梗在喉咙里,这手里的东西也顿时滚烫起来,送过去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他伺候宋瑛时间最久,也是少有的知道宋瑛与柳府内的谢小姑娘之间有瓜葛的人。
旁人都以为主子和柳显章关系不浅,故而从前在涁州时经常去柳府。
可他心里却清楚,主子是去柳府不假,可那频繁相见的却另有其人。
所以,这回主子受邀,虽去得好像不情不愿似的,可他知道,主子只是碍于面子,心里不知多高兴。
可现在却闹成这副样子,看来也跟那个谢小姑娘脱不了干系。
长吉这样想着,便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收了收,准备下去悄悄处理了。
宋瑛看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挑眉道:“手里拿的什么?”
长吉不敢隐瞒,将那刺手的东西托起,低声道:“是谢姑娘的来信……”
“嗖——!”
话未说完,方才还在他手上的两封信转瞬被飞刀钉在了墙上。
刀柄微微颤动。
长吉看着那深深楔进墙体的刀尖,咽了咽口水,直觉后脖子丝丝冒着凉气。
“以后凡是从柳府来的信函,通通扔出去!”
长吉哪还敢再多话,伸手去扯那两封要命的信。
宋瑛手里的飞刀一抛一接,忽而看到那两封信的边缘微微泛黄,讥笑道:“她这是穷酸得用不起好纸了么?”
长吉解释道:“这两封信还是在您刚出发去南赣时送来的,您那时不在府里,想是下人取信后便压在一摞书底下,年头久了,就将其遗忘了。”
宋瑛顿时变了脸色,快步走来,推开他,反手拔了飞刀,将那两封信攥在手里,“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长吉苦笑,自觉退到一边去。
宋瑛拆开那两封信,手指按着刀痕,一行行看下来,脸色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
长吉长呼一口气,补充道:“小的推算了时间,应是谢姑娘不知道您去南赣的事,于是寄了第一封信后没得到回音,立即又寄了第二封信。”
宋瑛想到,怪不得这两封信上的措辞有很大的差别。
她定然以为自己是与她置气才不给予回信,故而马上寄了第二封信来。
他强压本能上翘的嘴角,手中缓缓摩挲着泛黄变脆的单薄信纸。
可转而想到谢柔徽今日待自己的态度,便又道:“那她为何今日邀我去又不承认?”
长吉一听,原来问题出在这个上面,便笑着说:“谢姑娘是个女子,脸皮薄,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已经很难得了,自然不敢当面承认自己的心意,恕小的多嘴,您应该多体谅着点,便装傻不知道也就罢了。”
“心意……”宋瑛低声呢喃。
长吉见他听进去了,便又笑呵呵道:“其实,谢姑娘越是待您忽冷忽热,越是心中有您的表现。”
“你说她心中有我?”
长吉忙不迭点头,“女儿家的情态向来如此,越是在乎一个人,便是要娇纵几分,使个小性子什么的,您看谢姑娘待旁人如何,再看她待您的态度如何,心里便有准了。”
宋瑛垂首盯着手中信函,湛黑瞳孔中泛起点点星光。
谢柔徽待旁人向来举止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