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以自己为重。
若宋瑛在府上待久了,被人传出闲话来,宋瑛倒是没什么,可她便要有麻烦了。
谢柔徽忍气吞声,向前厅走去,准备到了后先大骂他一通出出气。
玉茉忙拦住她的脚步,“不在那,宋公子在花园里的亭子里。”
前厅多接待来访的外客,但太过严肃板正,且人多口杂。
不如花园那个亭子更适宜,四面环纱,既防蚊虫,也增添了不少氛围感。
谢柔徽其实还没搞清楚宋瑛此次仓促来访的缘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推到了花园里。
那亭子挨着一座水榭,不仅安静也避人耳目,不易发觉。
玉茉站在唯一的一条通路上,“您去见宋公子吧,奴婢在这望风。”
谢柔徽走了几步,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好似自己是那私会情郎的女子,还让丫鬟把守通道。
她有心回去,可面前便是那座亭子,恼人的家伙就等在里面。
她轻叹一声,拾级而上,细白的手指伸出,挑开飞舞的轻纱。
窈窕娉婷的身影出现在湖心亭中,如一抹亮色骤然压倒了四周的风景。
亭中的青年身姿挺拔,闻声便回首看来。
他慢慢拧眉,开口打破了沉凝的空气,“怎么打扮成这样,你要去唱戏?”
谢柔徽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宋瑛今日没穿那身压迫感略强的轻甲,换了便服,抱肩歪靠着柱子,两条长腿闲适交叠,劲瘦腰间别了一把短刀,虽以最安逸放松的姿态示人,可莫名的,却掩不住那股锋芒毕露的锐气。
谢柔徽不知是不是与他这几年随军作战的经历有关。
她侧身坐下来,不再看他,只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说吧,说完请尽快离开。”
宋瑛却是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是你邀我来的?”
谢柔徽不解:“怎么变成我邀你?不是你死活赖在这不走的吗?”
“哈?”宋瑛从怀里掏出信函,一把按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好好看看,你自己是如何写的。”
谢柔徽最初还不以为然,可等她一目十行地看完那信件,双手已气得微微颤抖。
不知是谁仿冒了她的字迹,在信中低声下气地央求宋瑛来柳府中见她。
她对宋瑛,何时这样卑躬屈膝过!
谢柔徽抬起头,宋瑛挑眉道:“上次在街上迫不及待地喊我,这次又主动给我写信,怎么不像从前那般急着将我推给别人了?莫非……你与旁人一般,是觉得我发达了,便想着与我攀关系,套近乎?”
因两人距离拉近,他忽而发觉谢柔徽今日古怪的打扮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她涂了嫣红的口脂,衬得唇瓣娇艳欲滴。
明明来前,他已猜测到谢柔徽对自己的利用之心,便想着见面后好好羞辱她一番。
可未料到几年未见,她已褪去稚气,云鬟雾鬓,白皙丰腻,虽面有薄愠,却有一番生动的柔媚。
他来前准备的那些话含在舌尖,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猛地撇开头,望着平静的湖面平复心绪“我不与你纠结信到底是谁写的,你这次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话与我说?当年那件事,你还差我一个解释吧。”
谢柔徽不理他,只按着信纸仔细检查那笔迹,忽然发现了蛛丝马迹,几步走到台阶处,扬声道:“玉茉,你过来!”
玉茉低着头跑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谢柔徽将信纸展开给她看,“是不是你做的?”
玉茉神色微变,退开两步道:“奴婢不知小姐何意,这信不是小姐您亲自给宋公子写的吗?”
宋瑛上前,“你难为丫鬟做什么?既不想承认便罢了。”
在场的第三人十分碍眼,他便对玉茉道:“这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谢柔徽见他这副得意的面孔,胸口简直要气炸了,指着他道:“要走的应该是你,你走你走!都是因为你,玉茉才会这样对我!”
她反手将信拍在宋瑛胸前,提起裙摆便跑出亭子。
宋瑛本能地追了上去,仓促间腰间刀鞘甩在阑干上,“铛”的一下沉闷响声。
他似是被那声唤醒,脸色铁青地拂去那轻飘飘的信纸,改变方向往外走去。
宋家的马车就在大门外等着。
车夫想着离主子出来应该还早得很,就和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先聊起来。
那门房揣着手说:“你这运气真好,领个好差事,宋府可还缺人手?”
宋瑛屡受提拔,前途似锦,随便什么人都想沾光揩点油水。
车夫嘿嘿笑着:“谁叫咱投了个好胎,你呀,等着下辈子吧。”
他想起主子进门前,那满面春风,嘴角含笑的模样,也不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