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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显章轻笑:“宋瑛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谢柔徽噘嘴,扯了扯帐子上的穗子,显然并不认同他的话。

    柳显章嫌躺着看她太费力,又想坐起来。

    谢柔徽就把一个蓬松的软枕垫在他腰后。

    柳显章跟她说了声“谢谢。”又歉意地表示误了她的事。

    谢柔徽嗔道:“显章哥哥与我客气什么,与显章哥哥相比,所有的事都不值一提,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以显章哥哥为重,只要显章哥哥不嫌我手笨不会照顾人就好了。”

    柳显章隐隐知道自己在谢柔徽心中占据一定的分量。

    也猜到谢柔徽在面临宋瑛与他的选择中,会毅然决然地抛下宋瑛。

    当这些猜测被谢柔徽亲口挑明后,他未想到,自己会如此愉悦,甚至于心口处都灼热了起来。

    谢柔徽对此一无所知,她的视线转了转,发现桌上竟还搁着一碗药,闻着滋味甚苦,摸了摸碗边,是温热的,就小心端过来,“显章哥哥可是忘记喝了?别搁凉了误了药效。”

    柳显章微笑地对她道谢,在看到那碗摇曳的浓黑药汁时,实打实地吸了一口凉气,不停地看着门口方向,有心喊东纨进来。

    这个东纨,办事不力,明明让他只是做做样子的,竟将药摆到了现在。

    谢柔徽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怕喝药,笑盈盈地羞他,“显章哥哥这样大了还嫌药苦,良药苦口,连我都知道的,好啦,我待会儿让丫鬟端来一碟蜜饯好不好?”

    她执起汤匙的样子实在太温柔,哄孩子吃糖似的递到他嘴边。

    柳显章一时恍惚,竟然依言张口。

    药液一入口,简直超出预期的滋味,又涩又苦,还带着点腥味。

    柳显章呛得直咳嗽。

    谢柔徽忙不迭地为他拍抚后背。

    东纨一进来就瞧见这一幕,对谢柔徽道:“下人蠢笨,将药端错了,小的去换一碗。”

    柳显章横了他一眼。

    东纨忙掐了把大腿,止住笑意,飞快地将谢柔徽手里的药碗抢走了。

    谢柔徽拿了手绢为他轻轻擦拭唇角,放下手又瞅着他笑。

    “显章哥哥这一病,简直像个小孩子呢!”

    “这样也好,从前都是显章哥哥照顾我,今日总也轮到我照顾显章哥哥一回。”

    她抬高柳显章身后的软枕,让他坐着更舒适一些,怕他无聊,便说起在马苑时的趣事。

    当提及宋瑛对梁安王那溢于言表的崇拜时,她忍不住又笑了。

    柳显章也笑道:“他自小跟着宋参将出入军营,有幸见过梁安王几面,从此便被他降服了,至今念念不忘。”

    其实这事也好理解。

    无论多高尚的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存着私欲。

    他也不能免俗。

    若说文人们如此渴慕功名,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登天子堂,仕途腾飞,济苍生,安社稷。

    而对于武者而言,为国开疆拓土,追求封狼居胥的荣光,便是人生终极的梦想。

    而那个梁安王,虽是贵妃所生,却并不娇生惯养,少时就在演武场勤加练习,很快就奔赴前线作战,后又被派往戍边,常驻在苦寒之地领兵打仗。

    梁安王虽是当今圣上的第六子,与圣上和母后的相处时间还不及与兵将并肩作战的时间要长。

    他于军事上饶有天赋,用兵如神,曾于北地生擒胡虏的一员大将,诱供出许多有利信息,后又劝降了一个难缠的部落。

    他后被封王,就藩北地,肃清叛党,至今已成了圣上倚重的猛将。

    他对于众多武者而言,不仅是能征善战、爱兵如子的大将,还是一个可梦不可及的神话般的存在。

    因为他实在太过完美,简直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宋瑛争强好胜,天不服地不服的一个人,如此崇拜梁安王,也并不稀罕。

    柳显章本没想到谢柔徽对国事这么感兴趣,只简单说了说,见她追问,便又补充了些细节。

    谢柔徽着实感叹:“这样厉害的人,不知暗地里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达成今日的威名。”

    她的见解实在独特,并不如其余人那般只感叹梁安王的好命、好运气,好天赋。

    她看到不是功成名就的梁安王,而是他光芒背后不为人知的辛酸与努力。

    柳显章不由得将视线多停留了几分,看着她支着下颌,另一只手在褥面柔软的绒毛上抓着,眼里的光明亮又天真。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两人相对而坐。

    柳显章好静,闲时大多拿着一卷书在手里。

    而谢柔徽好动,没事就想往外跑。

    天差地别的两人坐在了一起。

    空气中太安静了。

    柳显章靠在床头,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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