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这次的目标,实在有些高不可攀。
就连柳显章对于她的想法,也只淡淡地评价了四个字:“难如登天。”
以宋家如今的地位,以宋瑛如今的身份,确实是难如登天。
可柳如施并不气馁,微微一笑道:“不试试,又如何知晓结果呢?”
通过柳显章与宋瑛接触,算是她十余年来做的最大胆的举动。
但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掌握住的捷径。
也不知柳显章是为了事成后的利益低头,还是被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所打动。
柳如施屏住呼吸,见他微微颔首。
他答应了。
柳如施紧攥手绢的指节顿时一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谢柔徽与宋瑛约好去马苑的日子。
照例,出发前,谢柔徽要与柳显章打声招呼。
若他得空,他也会去送她一程。
谢柔徽准备妥当,将帷帽戴好,遮住了脸,临走出门前顿了顿,又喊来玉茉为自己仔细检查一圈。
确认无误后,她才拉开门,绕过一道长廊去书房找柳显章。
结果书房里的下人说大公子今日没过来。
谢柔徽又转道去了正房。
走出房门的只有东纨一人,对谢柔徽道:“大公子身体不适,命小的送您出门。”
东纨往外走,请她随后。
可谢柔徽却踩着那块砖一动不动,反而焦急地问:“显章哥哥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适了?”
东纨解释:“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着了凉,今天早上起来就开始咳嗽,刚有些发热,吃了一剂药就躺下了,怕再吹着风,就没出门。”
感冒发烧在这个时代绝非小事。
谢柔徽一把拽下帷帽,扔给东纨,头也不回道:“东纨小哥,请你与人带个话吧,就说我今日得爽约了。”
东纨矮身接住帷帽,瞧着那小姑娘急匆匆的步伐,裙角飞扬,蓦地乐出了声。
他还没怎么替大公子卖惨呢!
唉,什么宋公子周公子,再谈得来的朋友,还是没有大公子的分量重。
要不说大公子胸有成竹地暗示他这些话呢。
谢柔徽赶到正房门口,停了会儿整顿自己的头发和衣裳,然后才抬手敲门。
门内沙哑的嗓音让她请进。
她小心翼翼地开门,溜着缝进去,担心会放进一丝凉风。
还是丫鬟打着手势示意不用怕。
内外间还有一道帘子。
夏天时是竹制的或者细纱的,透气透光。
现在十月份里,不算热也算不上冷,换了有精美刺绣的绸布,能当一幅画观赏。
丫鬟细白的手优雅地挑起帘子,请她进去。
她从未进过柳显章的卧房。
她隐约知道些,这个时代的男子卧房是极私密的,除了夫妇,异性一般不会随便出入。
她本想停在外面隔空问几句话。
可柳显章却直接让丫鬟迎她进去了。
卧房内的窗子关着,帷帐半掩。
案子上的香炉似是刚熄灭,残云氤氲,味道很轻。
左手处一支屏风,后面应是换衣洗漱的私密空间。
她转移视线,看到临窗处摆着短榻,长颈细身玉瓶里斜斜歪着三两支花枝,墙上另有名家的字帖。
右手处似是单独格开了一个小房间,隔着珠帘,有书案、画缸,还有一整面书柜的藏书。
她瞧了一眼就眼花了。
整间屋子的装潢与书房的风格别无二致,是文人喜欢的雅致整洁。
谢柔徽站在中心,问了一句,“显章哥哥可好些了?”
一只玉白的手将幔帐推开。
柳显章散着缎子似的黑发,眸若曜石,唇如渥丹,只双颊微染酡红,似是还未消热,说话嗓音莎莎的,带着些病腔,对她安慰道:“刚发过汗,没事了。”
谢柔徽见他披着一件外袍,敞开怀,露出雪白中衣,那被子就随随便便地搭在腿上。
她实在忍不住,上前替他拉起被子,又仔细掖了掖被角,叮咛道:“既然病了,显章哥哥就别要强了,躺下歇着吧。”
柳显章依言躺下,额头却骤然抚过一片柔软,瞳孔微微放大。
谢柔徽将手抽回,道:“是不那么热了,只吃了药,没喊大夫来吗?”
柳显章笑笑:“这点小毛病,何必让大夫跑一趟,吃几副药,转天就好了。你怎么没去马苑,别误了时辰。”
谢柔徽却搬来一个小绣墩在床前坐下,晃了晃手指,“显章哥哥还病着,我哪有心思去骑马,我让东纨小哥替我传话了,大不了被宋公子说几句,我再与他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