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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那丫鬟的肚子里揣着柳家的骨肉,大房又人丁单薄……”

    从玉茉欲言又止的酸楚神情中,谢柔徽很快便领悟到了其中残酷的事实。

    那丫鬟就是仗着有了身子才如此嚣张,而大奶奶又病入膏肓。

    虽然一个为妾,一个为正室夫人。

    可一个方才冉冉升起,鲜艳夺目,而另一个则日薄西山,行将就木。

    难怪下人们都会踩高拜低。

    就是柳老夫人再厌恶那妾,也不得不考虑将来之事,难保天秤上的重心有所偏移。

    谢柔徽为大奶奶感到心寒,病重之际既得不到丈夫的贴心呵护,还要忍受丈夫新宠每日的挑衅,只关心道:“那显章哥哥是如何解决的?”

    一个九岁的男孩,眼睁睁瞧着父亲的侍妾欺辱母亲,又没有可供依靠的外力。

    那时的柳显章,一定很无助吧……

    玉茉低低道:“后来没过几日,伺候大奶奶的婆子无故暴毙在房中,迹象是心悸而亡,因那婆子年龄也大了,大爷也没细查,安排了后事又另给了些银子抚恤婆子的家人。”

    闻言,谢柔徽皱起了眉。

    “这件事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可后来那丫鬟却满面惊恐地找到大爷,说那婆子是被大公子害死的,接下来就要轮到自己,大爷见她像得了失心疯一般胡乱栽赃大公子,嘴里还胡七胡八地说些赌咒之语,便叫人先将她关在厢房里。”

    “岂料第三日,那丫鬟就以同样的方式死在了房中,连同那个肚中已成了形的孩子。”

    “接连两件命案太过蹊跷,又关系着柳家的血脉,大爷就准备彻查下去,有下人招供说似是见到了大公子出入厢房,还曾外出采买过什么,种种迹象都指明了凶手就是大公子,可事情进行到这一步时,老太太突然出面压下了四起的流言,整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玉茉说完,屋内沉寂了很久。

    深宅大院中的阴司事太多了,有人发生?角争执是常有的,偶尔一两个下人丢了性命也不是太过稀奇。

    可问题就出在那杀人的嫌烦竟是名不满十岁的孩子。

    两人身亡是隔了些时日的,这就证明杀人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潜心谋划。

    一个孩子,何等的心机,何等的残忍和毒辣,才会连杀两人还面不改色,被叫来问话时,竟能做到有理有据的辩解。

    那时,府里的下人暗地里都称大公子是罗刹转世,天生嗜血嗜杀,与之相遇,恨不得退避三舍,唯恐他方人性命。

    后来,随着大公子年纪渐长,愈发温良恭谨,也有柳老夫人有意镇压流言,这才渐渐的很少人提起陈年旧事。

    玉茉说完后小心观察谢柔徽的表情,其实她此刻十分懊悔,真不应一时动摇讲出来。

    他们继兄妹难得才感情好些,若是被她给破坏了,那她就真成了千古的罪人。

    梳儿拉开帐幔,几缕阳光猛地打在面上,激得谢柔徽抬手遮住了眼,却还是沉默依旧。

    玉茉胆战心惊地拉下她的手,“小姐您说句话啊,您方才可是答应奴婢的,日后不许生疏了大公子!”

    露出的那双眼里哪里有半分畏怯,谢柔徽分明在笑。

    傻玉茉,原是在担心这个。

    若是她刚认识柳显章那会儿,知道了这桩人命官司,还有可能会因忌惮而远离柳显章。

    而如今,她与柳显章经历了那么多,又受他照拂。

    别提柳显章牵扯到了人命案里,就算他是个罪大恶极之辈,她也不会嫌恶他半分。

    她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明白一件事,柳显章是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是她心中发誓要将其视作亲哥哥的存在。

    柳显章若是需要她,她便是趟着刀山火海也要跟随而去。

    更何况,那丫鬟和婆子并不无辜。

    玉茉见状,真是大大地松了一?气,心中亦有些震惊。

    原来,她家小姐与大公子的感情已经这般深厚了,是她杞人忧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柳显章的书房里一直雷打不动挂着幅美人赏花图。

    画上美人双十年华, 肤光胜雪,明媚娇艳,比身旁姹紫嫣红的花团更加夺目。

    这幅画与屋内其他清新淡雅的陈设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谢柔徽知道柳显章对女子是不太上心的, 他如今连个侍妾都没有, 一直近身伺候的只有东纨一个小厮而已。

    不像那柳奕昌, 据说不到一年时间已收了七八个通房丫鬟,还在外交了许多狐朋狗友,常常趁着柳泽盛不在府里时, 呼朋引伴地到青楼妓馆中彻夜作乐。

    所以, 谢柔徽猜测那画上的美人或许就是柳显章的娘亲。

    随着这个想法跳出来, 她开始细细打量那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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