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阳光正好, 碎金似的阳光透过窗格投在窗边榻上,中间的桌案被撞得歪斜,桌案上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两个人不知是私下商讨了什么还是天然的默契, 穆云晕乎乎地从一个怀抱又到另一个怀抱, 一仰头熟悉的气息缠绕上来,亲得她都难免退缩了几分。
“等等,等等……”穆云从美人怀中挣扎起来, 发髻被压在榻上时有些歪斜,粉白的皮肤上晕上飞霞,唇不点而朱,还微微张着口喘气。
裴清黎的发带不知什么时候也松了,他干脆将发带扯下,如云的一头青丝垂落而下,遮掩了小半张脸,俊雅脱俗的面容如今也似沾染了凡尘,眼尾带上一抹艳红,夺人心魄。
“怎么了?是我做的不好吗?”裴清黎微皱起眉,轻声问道。
穆云见不得美人伤心, 忙安慰他:“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太快了。”
裴清黎抿抿唇, 纤长的羽睫垂落,声音透着一股失落:“世子殿下……比我多了半柱香……”
旁边单腿屈膝的谢时景被提到,他没想到当初那个看着老实的臣子也能说出这种话, 抬起点漆一样的眼眸, 看了裴清黎一眼。
眼中不复从前看到爱才之人的欣赏,尽是对情敌的警惕和敌意。
“裴大人倒是细心,这时候了还在计数。”
裴清黎好似很羞愧一样地低下头, 唇紧紧抿着,以手撑榻,单薄的身躯微微塌下,垂落的墨发与穆云躺在床上散落的长发交织,不分彼此。
穆云立刻就心疼了,伸手搂过裴清黎又仰头亲了他一口,因为另一人也在,不好明面安慰他,就只是用手一下下拍在他的脊背上安抚他。
裴清黎好似看不到那人投来的冰冷视线,俯下身,将人半拢在自己怀中,唇抵上她的耳垂,轻声道:“阿云,我想帮你……可世子在。”
谢时景武功高强,耳聪目明,裴清黎特意压低的声音对他来说清晰可闻,他皱起眉,锋锐入鬓的长眉沉沉压着眼,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威势。
“阿云。”谢时景咬字很重,朝她张开手:“来我这。”
裴清黎并不看他,只低头看着穆云慌张朝他这和世子那来回扫视的模样轻笑,当着谢时景的面亲了亲她的额角,语气轻柔。
“好不好啊,阿云?”
穆云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时性格好像也有点变了,谢时景原本多稳重平和的人,现在攻击性超强,裴清黎也不遑多让,柔弱含羞草进化成仙人掌,内里柔软,往外一扎一个刺。
共同的改变就是他们对外攻击性都强了不少,尽管这种攻击性不针对穆云,可身在其中的穆云还是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意味。
穆云其实很喜欢左拥右抱,但对争风吃醋的环节还是敬谢不敏,她干巴巴开口想要调和:“这个……大家……大家好好说话,我不忍心看到你们为我……吵架。”
谢时景和裴清黎齐齐看着她,裴清黎吞下了让穆云在他们两人中间做选择的话,没忍心为难她,直起身靠坐在一旁。
流墨般的青丝垂落,在青色衣衫上蜿蜒流淌,难得透露出几分艳丽的清雅面容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眼神轻飘飘地在不远处的谢时景上掠过,随即带着满腔爱意重重落回穆云身上。
“好,都听阿云的。”
穆云勉强坐起来,按理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她应该早点跑的,免得接下来遇到更意外的发展,但她真的有点想谢时景他们了,光亲亲……好像有点不够。
谢时景自然过来,俯身将穆云抱回自己腿上,头搁在她的颈间,偶尔亲亲她。
裴清黎靠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见穆云被那人的亲昵夺去了大部分注意力,可仍旧会惦记着时不时往他身上看去,不禁勾起唇,低低笑了声。
他好像也可以放下那些无所谓的担心了。他是没有世子身份高,能力强,圣眷浓,但他在穆云心中明显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舍弃的物件,就是在这种时候,她也会关注他。
世子明显也察觉到了,但那位金尊玉贵的世子只是沉默着,低下身段自欺欺人地闭上眼,沉溺在一时之欢中。
这样可不行。
裴清黎想。
穆云喜欢的人那么多,分量最重的那一位还是手握重权的……严防死守,直到今日才见到人,他要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给她留下最深的印象。
“阿云……”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穆云依稀看到不远处的那道青色身影靠近自己,光线被阻碍,墨香再次萦绕在鼻尖。
“难得见一次,我来帮阿云……放松放松。”
……
日头西斜,金光透着帷幔洒在枕边,穆云清心寡欲,研究那一小道投在枕边的金色阳光。
不多时,身边伸来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肌肉起伏流畅,自然地揽着穆云,手臂主人声音沙哑:“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