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江路在车后慢慢退去, 路灯的光一段明一段暗,明明灭灭地掠过车厢。
中途陈渐微下了一趟车,回来时还给郑茵陈带了瓶甜牛奶和一根棒棒糖。
郑茵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像是回到小时候, 陈渐微和外公外婆出去买点东西, 还会顺手给她带包小零食, 这种往往是意外之喜,会让她高兴好半天。
她喝着牛奶, 低头一看,就见陈渐微的裤腿上凸出一个浅浅的长方形轮廓,她伸手戳了戳, 受到一点阻力。
陈渐微开着车,抽空扭头问她:“你要看看吗?”
郑茵陈连忙摇头拒绝。
其实东西睡前根本没用上,回到住处郑茵陈先去洗澡,陈渐微则是给奶奶打电话说一声今晚不回去的事。
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甚至是心虚, 还想起初中时为了去网吧玩同父母撒谎说去同学家里过夜的同学。
老太太倒是很看得开, 毕竟她也是过来人,谈恋爱的时候就是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的。
况且两个孩子都这个岁数了, 有什么也很正常嘛。
“知道啦, 你们玩你们的, 不用担心我和你爷爷,以前你在京市的时候, 我们也是自己照顾自己, 这一两天的眨眼就过了。”
陈渐微有些讪讪地应是。
又交代了几句别忘了吃药,和如果可以的话,明早给郑初六铲一下屎,这才挂了电话。
郑茵陈洗完澡出来时, 他正在看家里的监控,她凑过来问:“大家都还好吗?”
“还好,你要跟他们说话吗?”陈渐微将开启了交流功能的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手机就清清嗓子,“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摄像头里爷爷吓了一激灵,猫也吓了一跳,只有奶奶在哈哈大笑,因为这样的把戏郑茵陈不是第一次玩了。
以前二老还住在状元坊那边时,因陈渐微常年在外,二老有点事都鞭长莫及,所以家里的监控郑茵陈也连着的,偶尔会从监控看一下他们,确认他们的安全。
有时候也这样跟他们说说话。
爷爷回过神来,说她是个捣蛋鬼,拍拍旁边郑初六的大屁股,“去,你姐姐在那里面,能看见你,去跟她说话。”
郑茵陈发出一连串的嘬嘬嘬,把郑初六吸引得一溜烟往摄像头这边跑,陈渐微见状不由得失笑,拍一下她的腰,示意她让让路。
陈渐微的澡洗到一半,浴室门突然被敲响,他忙将水关小,提高音量问:“怎么?”
“奶奶问家里装修做到哪一步了。”郑茵陈举着手机站在门口问道。
“开始铺一楼的地砖了,估计已经完成,明天过去看看。”
陈渐微应完,将水流重新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从门缝传出去,郑茵陈听得清清楚楚。
她眼睛一转,扭身回来,又敲了敲门。
水声立刻又小了,陈渐微在里面问:“还有什么事?”
郑茵陈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询问:“你锁门了吗?我推门进去看看可以吗?”
回答她的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咔哒”一声,好了,这下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渐微听着某人发出的得意大笑,无语得脸都皱起来了。
但过了一会儿,听着被水声过滤得若隐若现的郑茵陈的说话声,他又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等他从浴室出来,郑茵陈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举着电吹风冲着他跃跃欲试:“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他坐过去,笑道:“我这算不算女主角待遇?”
你看电视剧电影也好,小说漫画游戏也罢,举凡有此情节,百分之九十都是男主角帮女主角吹头发。
郑茵陈哦了声,问他:“那要演一下那一段吗?就是《喜剧之王》里面,‘不上班行不行?不上班你养我啊’那段。”
她说着话,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擦过他的头皮,还有微微的凉意,热风从电吹风里喷涌而出,干燥又温暖。
陈渐微听着脑后传来的嗡嗡声,笑着顺着她背的台词往下补完:“‘我养你吧。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傻瓜’,不要信这句话,阿茵,不管是谁跟你说,都不要信,爱你的时候才是‘我养你啊’,不爱了就会变成‘是我在养你啊’,算了吧,不要给机会让别人在这种事上羞辱你。”
“可是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的,现在是你诶。”郑茵陈笑眯眯地问道,“你会跟我这样说吗?”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并拢,像梳子一样从发根缓缓滑到发尾,原本湿哒哒的头发在她指间渐渐蓬松起来,变得柔软而顺从。
陈渐微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背,在这持续而均匀的暖风里,一寸寸地松懈下来。
郑茵陈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正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向后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