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郑茵陈从门诊回来, 已经是六点以后了,大家对陈渐微亲妈来找他要肾的事也议论得差不多了。
不过下午的同事来了以后听了一肚子八卦,震惊劲还没过, 看到她回来, 立刻便抓着她打听细节。
郑茵陈经过一下午门诊的摧残, 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听到对方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便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你不是都听他们说了么?”
“……我不敢信呐!”同事震惊地瞪大了眼,“咱们陈主任……小时候过得这么苦啊?”
爹不疼娘不爱的。
“也没有很苦……”郑茵陈下意识要解释,说了半句就见其他人都支着耳朵看过来, 便立刻停住,“情况有点复杂,而且都是大人之间的事,就不提了吧。”
同事没听到八卦,多少有些失望, 但又不能逼着她说, 只能哦哦两声作罢。
“晚查房了。”门口传来陈渐微的声音。
郑茵陈立刻又把刚放下的听诊器拿了起来,拍拍同事的胳膊, 笑了一下, 转身同薛展意一起往外走。
薛展意挽住郑茵陈的胳膊, 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只拍拍她的后背。
郑茵陈有些哭笑不得, 冲她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但中午看过热闹的可不止同事们,一进病房,病人和家属、护工们好奇的目光便齐齐投过来, 仿佛在对他们进行热烈欢迎。
不过他们大多数都不好意思直接问,陈渐微和郑茵陈也就当没看出来,照常询问白天有没有不舒服,迅速了解完情况然后离开。
直到一位已经住了快半个月院,下周一就要出院的奶奶拉住陈渐微的手,对他说:“这种事我老太婆见多了,家里头不得父母宠的那个,经常是最孝顺的,父母要什么都给,宁可亏了自己和老婆孩子都要满足他们,想着那样能被高看一眼,我告诉你,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人家只会把你当提款机。”
奶奶劝他说:“看开一点,有的人就是没有父母缘分的,不打紧,过好你的日子才最重要,你可别乱答应她啊,人没一个肾不行的。”
老人家显然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陈主任的亲妈来让他割一个肾救自己后面的儿子,很担心他。
陈渐微失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不会给的,多谢你关心,好好休息,别担心我。”
“不给就好。”老太太连连点头,嘀咕道,“这太不地道了,要是你身体不好了,下次我来医院找谁看哇。”
一旁其他病人和家属见有人打头阵提起这事,立刻开团秒跟,个个都要发表一下意见,不管说什么,中心思想都非常统一:不要答应她啊!
陈渐微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应好,既有被外人关注私生活的不适,又不得不多谢人家的好意。
郑茵陈看着他,觉得多少是有些狼狈的,但又低下头偷笑。
大家也都忍俊不禁,失笑着同她家属又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便鱼贯退出了病房。
等查完房下班,已经是将近晚上七点。
进电梯时在电梯里碰到其他科的同事,那位同事正好认识郑茵陈,立马抓着她就问:“听说你中午……”
“没有,中午什么都没有!”郑茵陈实在烦了,连忙打断求饶,“放过我吧,我不想说这件事了,要不……”
她伸手一拽陈渐微的衣袖,“喏,我们陈主任就在这,要不你问他?”
陈渐微眨眨眼,友善地冲对方点点头。
同事却讪讪地一顿,不问了,实在是因为跟陈渐微不熟,而且他又是当事人,不好意思打听,不然总有故意让人难堪之嫌。
幸好有陈渐微顶着,这让郑茵陈在这件事里的存在感低了很多。
电梯一到地库,她立刻便当先一步往外走,路上碰到任何人跟她打招呼,她都虚应一声,然后继续脚步匆匆,生怕跟人多说一句,就要被抓住问白天中午发生的事。
事实又一次证明,在单位这种面积有限但人员众多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陈渐微见她走得跟有狗在背后追一样,忍不住抿着唇笑,快步跟上去。
走了两步才发觉……嗯、是不是刚才想的哪里不对?
眼看郑茵陈就要拉开她的车门坐进去了,他连忙加快脚步,叫住她问道:“坐我车回去吧?”
郑茵陈扶着车门一顿,回头有些犹豫道:“那我车怎么办?”
“后天来上班再说,反正停在这里也不额外收钱。”陈渐微应道,伸手就把她车门又关上了。
郑茵陈哦了声,将车重新锁上,跟着他往他的车那边走。
上了车才问去哪儿吃饭,整个人情绪似乎不是很好,有些蔫蔫的,靠在车门边有些走神。
陈渐微笑着问道:“还在为中午的事不高兴?”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