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门外, 陈渐微看着犹豫不决的母子俩,觉得非常头疼。
最怕遇到这种拎不清的家属,像他故意在骗他们, 故意把情况说得那么严重似的。
“我再说一遍, 这是救命的手术。”陈渐微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手术的必要性, “我们现在需要给他做一个紧急的支架植入手术,在尽短的时间内打通这个血管来挽救他的性命, 他这种急性心肌梗死有些人可能突然一下就没了,严重的并发症还有心脏破裂、恶性心律失常,拖得越久, 出现这些问题的可能性越大,我们先用药,最主要的还是尽快把血管开通。”
他加重语气催促道:“家属,没有时间犹豫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你们尽快决定,签字后我们马上手术!”
有的时候他会想, 是不是那些五保户在这个时候还好一点, 判断要放支架就直接拉导管室去了,而不是在这里等家属签字。
可家属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焦急和无奈, 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开始给他们的亲戚打电话。
母子二人在不远处低声商议, 不时传过来“这么大的事……”、“要不要换个医院……”等话语。
陈渐微抬手看一下表,叹口气, 再次严肃催促:“你们决定好了吗?每耽误一分钟, 心肌坏死面积就扩大一分!能不能快点?救还是不救?救就赶紧来签字,不救也要签。”
大约是他的声音里已经有明显的不悦,病人的儿子这才挂了电话,过来后犹犹豫豫地问:“医生, 就是、我们……我们想再了解一下,这个手术成功率到底有多高?我小姨妈说她家公去年做支架,后来……”
陈渐微陡然抬高语气,打断道:“现在不是讨论成功率的时候!不做手术,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做了,还有希望!你爸的命现在就在你手上!”
对方被他凌厉的语气镇住,这才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边签还边嘟囔:"我们又不懂,还不是随你们怎么说。"
陈渐微听见了,但懒得跟他掰扯,这边刚签好字,抢救室的门就打开了,病人被推出来,往电梯一路狂奔。
母子二人见状赶紧跟上。
手术室内,一切准备就绪,郑茵陈已经等候多时。
终于看到病人被平车推进来,大家七手八脚准备将他转移到手术台上。
“准备过床,大家注意——1、2、3!”
这时郑茵陈打眼一看病人的脸色,一阵惨白的,不由得心里一突。
她连忙拍拍病人的肩膀:“大哥?大哥!听得到我说话吗?!”
病人一动不动,已经是呼之不应了。
“室颤了。”陈渐微眉头一拧,“除颤仪准备。”
这是根据经验得出的判断,病人此时很可能发生恶性心律失常,如果不及时终止,只要五分钟,就会引起脑缺血缺氧而导致死亡。
此时最有效的救治措施就是电击除颤。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原本起伏的波形变成了一条杂乱无章的震颤线,病人的身体开始抽搐,嘴唇迅速转为青紫色。
除颤仪已经连接好,陈渐微接过电极板,声音沉着:“360焦耳,非同步,所有人让开,充电——放电。”
"砰"的一声闷响,病人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轻微的焦糊味。
他盯着监护仪,叹口气:“没恢复,再来一次。”
又是一次电击,病人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那是电击刺激神经的无意识反应。
到第三次电击,病人终于恢复窦性心律。
但这声音传出去,门外的家属也听见那声含混的哀嚎,他们开始情急和不满,开始用拳头砸门,一下比一下重。
值班护士匆忙进来问:“陈主任,要不要出去跟家属解释一下?”
郑茵陈也扭头看着他,接着道:“要不我出去解释一下?他们也是担心,这样一直闹下去,影响也不好。”
可她怎么能走,她是此时陈渐微唯一信得过的助手了。
于是他拒绝道:“先不管,把门关紧,先造影,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可能有多支病变。”
郑茵陈一听这话,连忙将注意力转回手术台晒。
造影结果很快出来,屏幕上清晰显示三根主要冠脉,两根完全闭塞,一根严重狭窄到只剩一条线。
郑茵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支病变,两根堵死,一根严重狭窄,郑茵陈喃喃道:“这得搭桥才行了吧?”
“现在开胸就是送死,先搞定犯罪血管吧。”陈渐微应了一句,搭桥不搭桥的,还是等生命体征平稳了再说吧。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导丝送入血管时,监护仪再次发出尖啸,病人再一次出现室颤。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