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颤仪准备!所有人离开手术台!”
被电流下刺激神经发出的呼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穿透了厚重的铅门,极大地刺激了在门外的病人家属。
甚至有人开始用身体撞门,将门撞得砰砰响,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撞开了。
赶来支援的手术室高年资护士通过对讲系统提醒:“外面的家属请保持冷静!不要敲门!我们正在进行抢救!请相信医生!”
但家属置之不理,郑茵陈赶紧趁除颤这会儿的功夫,给三线和冯主任、医务科、保卫科打电话汇报情况。
保卫科那边听完立刻嘱咐她:“你们千万别开门,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各方都通知到了,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郑茵陈多少松了口气,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病人再次恢复窦性心律,手术在门外的疯狂敲击声中继续进行。
不管是陈渐微还是郑茵陈,在这一刻,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直到支架在血管内撑开,血流重新奔涌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半个小时后,手术终于结束,心电监护上的数据暂且正常平稳,这意味着病人闯祸了第一个关口。
导管室的大门终于可以打开。
陈渐微和郑茵陈刚出现,病人家属立刻双眼通红地冲过来。
没等他说话,病人儿子一把抓住了他洗手服的领口,用力往前一搡,语气愤怒地指责:“你们怎么搞的!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我爸在里面叫得这么惨!你们要是做不明白这门生意就不要做!”
“手术已经结束了……”陈渐微想解释。
但对方并未让他开口,继续叫骂道:“我告诉你们,要是我爸有事,我跟你们没完!我找人砸了你们医院!”
陈渐微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茵陈赶紧上前想拉开对方,急道:“干什么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手术已经结束了!你们到底是关心病人,还是想找茬?”
对方见她竟然出来拦自己,索性松开陈渐微,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就要一推。
陈渐微见状忙捉住郑茵陈的胳膊,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顺势侧身,对方的手就落在了他的后肩上。
被对方用力往前一推,他的脑门立刻咚一下撞到了门上。
郑茵陈吓了一跳,失声惊呼:“渐微哥!”
陈渐微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四周吵嚷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下意识摆摆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保卫科的同事本来还拦着病人的爱人,这时赶紧上来控制住他儿子,“你想干什么?人家救了你爸,你就这么打人?”
郑茵陈顾不上解释病情了,拉住陈渐微的胳膊,哆嗦着去摸他额头,语气焦急:“怎么样?有没有撞坏?头晕不晕,啊?”
又说要报警,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太欺负人了,你们才是欺负人,法官判人死刑都还让人辩解几句呢,你们倒好,一句解释都不让说,上来就动手!”
郑茵陈越说心里越恨,声音忍不住抬高:“你知不知道,你爸在里面室颤了两次,我们除了五次颤才把支架给他放进去,我们动作但凡慢一点,你们现在就该接到殡仪馆的电话了!”
她的眼睛通红,狠狠瞪着人时像暴怒的母狮,对方被她这模样吓住,也有可能是被保卫科的同事架住不好动手,一时就这样愣住。
陈渐微这时缓过来一点了,抬手拍拍郑茵陈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后拉。
然后看着病人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冷淡道:“你刚才冲门的时候,是他第二次室颤,我们正在做心肺复苏,如果你冲进来让我们停了手,你爸现在已经死了。躺在太平间了。你听明白了吗?”
大概是“死”字太过直白,对方这次终于听了进去。
他整个人愣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陈渐微这时才终于有机会跟他们解释病情。
他耐着性子尽量跟他们说得详细:“术前我们根据心电图判断,他可能是堵了一根血管,但造影结果是三根血管有两根已经堵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还有一根几乎要堵住的,狭窄度非常高,就是导致他今天胸痛的原因,情况非常非常严重,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严重情况,比如刚才他就是出现室颤。”
“所以他那个叫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脏室颤,这个时候如果不马上电击除颤,人就没了。电击四五次,肯定痛的,因为我们来不及打麻药,如果按正常流程打麻药,要找药,抽药,再打进去等他起效,要花几分钟时间,这几分钟可能他这条命就没有了。”
病人家属听到这里,愣愣的,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