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茵陈先是解释:“我想去买点猪筒骨回来熬高汤,到时候冻起来,平时煮面煮粉煮云吞饺子都方便。”
说完又笑得乐不可支:“你年纪不大,你吃。”
陈渐微无语地白她一眼。
吃过饭已经快到傍晚,郑茵陈赶紧开始准备晚饭,因决定要吃桑拿鸡,所以要将鸡肉都片出来。
“正好,鸡骨架明天和猪筒骨一起熬高汤。”
晚饭吃得很简单,片好的鸡肉加姜蒜和糖盐酱油腌上,把虫草花拌进去,冬瓜切得薄薄的,垫在蒸笼里,再将虫草花鸡肉铺上去,肉汁在蒸的时候会顺着食材缝隙和蒸笼孔洞滴落进锅里的口蘑汤里,汤变得更加鲜美。
鸡肉蒸好,口蘑汤里放进去豆腐和虾滑,今晚的汤就有了,几位长辈年纪都大了,郑茵陈是不太支持他们顿顿老火汤的。
排骨也要用豆豉蒜蓉腌半个小时再上锅蒸,这样能熟软得更快点,最后再炒个蒜蓉菜心。
虽然是六个人,但菜的分量不算少,加上老人不好多吃,郑茵陈又刚吃过迟到的午饭不久,便也很够了。
吃完饭外婆方萃雯张罗着大家包云吞,特地把桌子搬到大客厅去,郑茵陈一边包一边看脚底下已经窝在一起打瞌睡的小鸡仔,给它们取了名字。
“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记,朗朗上口?”
外公郑淮山问她:“哪个是初一?”
“不知道,随便叫,哪个来哪个就是。”郑茵陈只好奇,“它们拉屎怎么办?为什么不给它们穿屁兜?”
“它们不舒服嘛,勤快点扫就是了。”方萃雯觉得这都不是问题,“养了它们,我和你外公还能多活动活动。”
至于它们住哪儿,现在还小,就先在客厅给它们放一个装药品的大纸箱,等它们大了,“正好有间空的杂物房,有水电的,找人来改一下下水,就让它们住里面。”
一听就知道是都计划好了的,郑茵陈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而教起陈渐微怎么包云吞来。
可惜做手术时手指灵活得跟什么的陈主任实在不善此道,她教好几回他都记不住,而且不是料放太多,就是云吞皮没粘好,反正一直包一直翻车。
外公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原来是有街坊在药店门口,说要拿退烧药。
陈渐微一听,立刻把手里的云吞皮放下,起身道:“我去吧。”
说完迫不及待地离场,郑茵陈看一眼他稍显仓促的背影,发出一阵非常不客气的嘲笑。
陈渐微听见,觉得自己的耳根霎时间便烧起来,一路烫到脖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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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这天没下雨,但天气也不算好,天色灰得像浸过水的宣纸。
一路往公墓的方向走,出了市区,渐渐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峦,仿佛都被天色晕染上了一层淡墨。
路上车不少,大抵和郑茵陈他们是同路人,轮胎碾过柏油路面,一辆咬着一辆,这满世界的生,都朝着一个名叫“祭”的方向涌去。
郑茵陈靠在车窗上,一声不吭,静静地盯着车前窗的玻璃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渐微当然也没有打扰她,只尽量将车开得再稳一点,他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看见后座上一束白菊立在座椅上,也是安安静静的。
尽管他们已经尽量早的出了门,但因公墓在城南远郊,已经快要到下面的县镇了,所以到的时候也已经近十一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路况难免有些拥堵,越近公墓大门,车流蠕动越缓慢,陈渐微看着,竟觉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意味来。
好不容易进了停车场,停好车,郑茵陈抱着白菊和他一起上了公墓的摆渡车。
他们后面坐着的似是一对母女,女儿说:“今天天气不好。”
母亲答道:“是啊,你爸走那年的清明也是这样。”
车开动了,前排的孩子忽然问:“爸爸,太爷爷住在这里会觉得寂寞吗?”
这时忽然吹来一阵风,大人的回答被风吞掉了,也有可能是回答本来就很低声,总之,只留下更深的安静。
没过多久,摆渡车停了,大家陆续下车,朝着山上走。
公墓的台阶一级级叠上去,青苔从缝隙里漫出来,漫过刻着“永怀”的石栏。
水泥缝里的蚂蚁排着长队,行色匆匆。
路过不知道谁家的墓碑前,郑茵陈看见那儿新摆了一束康乃馨,粉色的,在灰蒙蒙的底色里格外扎眼,像一声没喊出口的呼唤。
父亲的墓在半山腰,郑茵陈循着记忆找到地方,弯腰将花放下,又找出纸巾,将墓碑上的灰尘仔细擦干净。
陈渐微静静地跟在她身侧,随着她的动作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还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