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坐进陈渐微的车里, 郑茵陈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她就这样上了他的车啦?
而且她的车就在前面,好像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它的影子了呢!
她懵懵的,抓着安全带, 满脸错愕地扭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人, 越看越觉得疑惑。
“渐微哥……”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又停下来,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欲言又止半晌,最后抿住唇。
陈渐微将车缓缓开出泊车位,闻声略带疑惑地嗯了声。
许久没听到她的下一句话, 便扭头匆匆看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郑茵陈吭哧半晌,舌头有些打结,“就是、我刚……刚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啊, 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陈渐微应道, 顺手打开车载音响,问她, “听歌吗?”
郑茵陈下意识摇摇头, 他又啪一下把音响关了。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郑茵陈还是想问他为什么会答应接送她, 又不好意思问。
陈渐微被她纠结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解释道:“其实是顺路。”
郑茵陈乜他一眼, 觉得耳朵一阵发热, 声音变低:“……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陈渐微声音慢悠悠的,解释道,“你还记得你要在我们的项目里负责的部分吗?我整理了四个表格,正好需要和你对一下工作流程, 我看明晚就很合适。”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变得有些戏谑:“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倒霉,从六点接班就开始一直忙到十二点,那就当……我回家,刚好和你上班同方向。”
好吧,这个理由完全成立,郑茵陈抿抿唇,低声嘟囔:“你这个乌鸦嘴。”
“这叫言出法随,怎么能叫乌鸦嘴。”陈渐微笑着同她打趣,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三月底的黄昏已经来得有些迟,六点多的日头已经软了,斜斜地穿过挡风玻璃,把一切都镀成温吞的琥珀色。
她靠在副驾驶的车门边,目光好奇又漫无目的地游移,打量着车里简单的内饰,最后落在方向盘上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指节分明却不粗粝,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十点钟的位置,拇指轻轻扣住皮质的盘缘,其余四指微微张开,指腹贴着盘面,掌心的纹路在光线里呈现着淡粉色。
“感觉你今天很高兴。”郑茵陈忽然说了一句。
陈渐微轻轻一怔,旋即失笑:“这么明显吗?”
郑茵陈嗯声点头,语气认真:“超——级明显!”
她是好奇他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这么开心的,但很显然陈渐微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对她如实相告。
只笑道:“出去走走,暂时从工作和生活的压力里逃脱片刻,确实能轻松一点。”
这话没错,但郑茵陈总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她鼓了一下腮,没继续问。
她的目光再次移向那只搭在方向盘上骨节优美的手。
手腕关节凸起处被照进车里的光描成柔和的山脊线,骨与皮之间那层薄薄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筋脉顺着腕线延伸进上衣袖口,像瓷胎里沁着的釉纹。
很漂亮,也很生动,郑茵陈有些怔愣地看着它出起神来。
陈渐微察觉她的目光,转过头,却见她两眼迷迷瞪瞪的,眼神发直,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什么,只好带着疑惑回过头去。
他刚转回头,郑茵陈的视线也跟着动了。
先移一点,再挪一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直到视线完全离开他的手。
窗外车流如织,郑茵陈托着腮,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
她想起在少女时代看过的小说,女孩和男孩是同学,会坐一班公交车上学,她总是看着车窗,别人都以为她是在看窗外的风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看男孩倒映在窗上的影子。
真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有复刻这一场面的机会,郑茵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车子过了十字路口,夕阳慢慢被暮色侵染,天色暗了下来,目的地很快到达。
陈渐微在餐厅员工的指引下,将车停进泊车位,等他停稳了,郑茵陈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报过手机号嘛,很快就被服务员带到提前预留好的小包厢,刚坐下,包厢门就又开了。
一对穿着运动服的青年男女挽着胳膊走进来,郑茵陈也没起身,只抬手打了个招呼:“师兄,嫂子,你们来啦。”
语气一听就是有意套近乎。
陈渐微倒是客气地起了身,同他们寒暄:“喻主任,梁工,幸会。”
“陈主任幸会。”喻即安笑着应了声,先拉开旁边那张椅子。
梁满把包随意往旁边一放,大方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