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班, 郑茵陈一早就去接班了,到的时候,同事还在吃早餐。
“昨晚怎么样, 平安吗?”她问道。
同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脸半死不活的表情, “不太平安,净仰卧起坐了。”
至于怎么仰卧起坐, 也就是两个房颤,一个病人发热,两个急诊PCI, 再被叫了四次会诊……而已。
郑茵陈忍不住啧了声:“CCU那边忙不过来?”
“他们做了三台,刚好是跟我这两台前后脚的,所以他们干不过来嘛。”同事打了个哈欠,叹口气。
俩人正说到这里,葛薇来了, 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看见郑茵陈,顺手就递给她。
“谢谢薇姐。”郑茵陈笑眯眯地道谢, 一边拿咖啡, 一边问道, “你出国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我想赶紧走了,真的。”葛薇闻言立马吐槽道, “我们家那个公主, 已经用‘一想到要半年见不到妈妈我就好难过’为理由,坑了我三四顿大餐了,顿顿人均餐标三百往上,再不走, 我得让她吃破产!”
而且不仅讹了大餐,她还讹了暑假的新马自由行!
“我真是亏大了,什么家底啊,经得住她这么花。”
郑茵陈和同事听完哈哈大笑,一个说:“幸好我没有小孩。”
另一个说:“养吞金兽是这样的啦,孩子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奢侈品,什么名牌包包名贵豪车都比不上。”
“养到她读完书,工作了,还得继续管呢。”葛薇摇头叹气,她丈夫的小叔叔在江南一带做生意,“家里的小女儿出国读书,一年上百万花出去,读到研究生毕业才回来,在申城的金融机构工作,现在形势不好,加上入行还不久,每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五左右,租个房子一室一厅,月租八千块,家里每个月再给她一万块零花,她一个月加起来差不多两万的零花钱,一毛不剩。”
就这样都算好孩子的啦,也不买什么很贵的奢侈品,撑门面的包就两三个来回背,衣服鞋子一个季度才添一两套,要好点的,毕竟是在金融行业,平时就是跟同事朋友出去吃好点,去玩玩,仅此而已。
“但是挣的工资完全不够,我一想到我家这个以后也是这样,别说像容城小孩那样还给家用了,还得我继续每个月贴补几千块才能过得稍微像个人样,我就觉得头痛。”
“现在容城也有很多小孩不用给家用了,大家都一样。”同事又提到了昨天说要给陈渐微介绍的那个女孩,“我昨天下午来的时候在停车场碰见她,她还在打电话跟家里要赞助呢,说要去看演唱会,家里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高兴得直跟我显摆。”
说着看一眼郑茵陈,才继续道:“那姑娘跟杨院有亲的,还没对象呢,我说想问问你们组陈主任有对象没有,结果茵陈说不知道,她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很奇怪吗?”郑茵陈真没想到一夜都过去了,她居然还记得这事,不由一阵哭笑不得。
同事振振有词:“你们是朋友啊,哪有不知道自己朋友个人情况的。”
理是这个理,但是郑茵陈很坚定地应道:“那我就是不知道嘛,我们是小时候一起玩过几年,他考到京市读大学之后我们就分开了,这都十几年了,再多交情都淡了吧,哪好意思打听人家这事。”
听起来是没错,但她可是连人家的爷爷奶奶都认识的,怎么可能……
同事还想问,葛薇却道:“我们陈主任比我小不了几岁,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呢,如果还单着,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进不了婚恋市场,另一种是他主动退出婚恋市场。”
前者说明这人有毛病,后者说明是这人根本不想找对象。
“介绍个有问题的,你就是害了人家姑娘,说不准还得罪领导。”葛薇慢悠悠地道,“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人家不愿意,你硬是要介绍,你就会得罪同事,疯了吧你。”
瞧这话说得多直接多明白,郑茵陈一边吸溜着咖啡,一边使劲点点头。
同事见状忍不住乐出声:“我看你这不像说陈主任,说的茵陈吧?”
郑茵陈大方承认道:“是我的心声没错。”
大家嘻哈说笑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一同往病房走,周末的交班通常是这样,在床头交,顺便把病人看看,交完后上一班的人下班,这一班的人继续查房。
同事离开后,郑茵陈和葛薇从头开始查房。
查到17床,何家明正在护工的帮助下吃早饭,他已经过了急性期,可以下床稍微活动活动。
葛薇交代道:“不过要家属或者护工陪同才行,就在外面的走廊稍微走走,溜达两三分钟就回来,锻炼的事不要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不想走也可以在床边坐三五分钟。”
话音刚落,他家属来了,是何浩谦和他爱人。
“主任,郑医生,这么巧赶上你们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