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方案不是把配方简单撕成三段。那样只会使三方各自拥有一份无法确认真伪的残页,也无法阻止记住内容的制造者单独复原。完整配方被封入一份经过三重校验的主记录,关键顺序、温度变化与稳定步骤分别由三套魔法密钥锁定;霍格沃茨、圣芒戈与魔法部各保管一套,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解开完整制造程序。每一次正式生产必须获得三方编号,其中至少一名授权制造监督人与两名独立检验者到场。现有试制样品全部重新登记,未登记样品在条例生效后必须销毁。
“这意味着紧急情况下也要等待三方确认。”傲罗代表说。
“是。”赫敏说。
“可能延误调查。”
“也可能延误一次错误。”
“战争期间,速度非常重要。”
“所以你们刚才只用了三秒便找到了一名食死徒。”西西莉亚说。
没有人再以测试中的误读支持速度。
未成年人条款在表面上最容易通过,却在措辞上耗费了最长时间。魔法部原稿写的是“原则上不建议”,赫敏坚持改为“原则上不得”,并要求所有例外必须同时满足医疗必要、监护同意、本人同意与独立复核。有人提出在校园安全事件中可能需要使用,邓布利多问,一名学生是否会因为拒绝显出本相而被同学认为有罪。房间里没有人能够保证不会。西西莉亚想起二年级时整个学校如何因为一句蛇佬腔寻找继承人,也想起四年级礼堂里,小巴蒂头顶显出的黑魔标记如何在一瞬间改变所有人的判断。那次判断是正确的,却不能因此证明每一次迅速判断都会正确。
“如果未成年人主动要求呢?”一名委员问。
“也需要确认他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秘密。”西西莉亚说。
“所有人都有秘密。”邓布利多说,“而拒绝公开秘密,不应当成为最先被怀疑的秘密。”
条款最终规定:未成年人原则上不得接受本相药剂检测;紧急医疗用途必须由圣芒戈两名治疗师分别确认,并取得本人及法定监护人同意;涉及生命危险而无法取得同意时,只能用于治疗判断,结果不得转交执法或学校纪律机构。学校无权以校规、分院安全或考试诚信为理由要求学生接受检测。
解释规则同样来自刚才的错误。任何显影必须由两名以上经过认证的人员分别完成书面解释,在提交各自记录以前不得相互讨论;若解释存在分歧,必须明确保留分歧,不得由级别更高者直接覆盖。被检测者有权获得非保密部分副本,有权申请重新检验原始记录、要求不同机构复核,也有权提交医疗史、诅咒史与其他可能改变解释的材料。审核者不得将“无法解释”写成“拒绝配合”,不得把相似图案自动归为相同来源。
每次使用还必须获得独立编号与书面理由。编号对应具体药剂批次、申请机构、用途、解释者与记录去向;剩余药液必须回收,不能留在个人办公室或被带离授权地点。斯内普读到这里,问委员会是否还准备规定坩埚在使用后应当朝哪个方向擦洗。主席说,如有必要可以在实施细则中补充。斯内普看了她很久,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讽刺在魔法部是一种可能被认真采纳的危险行为。
下午三时四十七分,最终审核进入表决。
十一票中,九票赞成,两票附条件赞成,没有反对。本相药剂获准注册为受限显影类药剂,使用权暂由魔法部、圣芒戈与经三方共同授权的官方机构独占;所有非授权制造、持有、转让与强迫使用均被禁止。原定宣传材料被撤回,任何公开说明不得使用“判断罪犯”“识别忠诚”或“证明清白”等表述。药剂的官方用途被写成:显示检测对象身上真实存在并已形成稳定连接的魔法形态,为医疗、研究与经合法授权的调查提供有限线索。
“有限”一词是赫敏要求加上的。
斯内普获任首批药剂制造监督人,任期一年,在霍格沃茨代表、圣芒戈检验者与魔法部登记员共同到场时负责标准批次生产。他接过任命文件,发现正文只有两页,附属责任说明却有四十三页。
“恭喜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
“魔法部终于第一次通过增加大量文件,降低了自身犯错的速度。”斯内普翻过一页,“我承认这是一种进步。”
“你听起来似乎很欣慰。”
“那是因为你年纪大了,听力正在选择性地保护你。”
赫敏已经开始阅读那四十三页责任说明。读到第六页时,她指出制造监督人同时担任霍格沃茨药剂保管人可能构成程序重叠,建议增设独立封装确认。斯内普缓慢转过头:“格兰杰小姐,你是否有过让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保持结束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