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理解魔法部为什么邀请你。”
主席在文件末页盖下审核印章。红色蜡印落下后没有立刻凝固，而是沿纸面伸出细密的金线，与前面每一项条款连接。最后一页是一张新药剂注册表：类别、效力、限制等级、标准剂量、已知误差、制造监督人、三方密钥保管机构。最上方的发明者一栏原本空着，羽毛笔从墨水瓶中自行升起，在所有记录之后写下一个名字。
西西莉亚·格林德沃。
那不是她第一次在魔法部文件上看见自己的名字。监护协议、入境记录、未成年巫师教育档案与近几个月的战时报告都曾留下它。有些文件把她当作需要被安排的人，有些把她当作某种必须谨慎描述的力量，还有一些竭力不写下她实际做过的事。新药剂注册表却很简单。姓名后面没有盖勒特，没有邓布利多，也没有圣杯、战争或任何别人曾经试图赋予她的用途。那一行只说明，她曾经提出一个问题，经历一百四十七次失败，把一种此前不存在的药剂带到世界上，并在它第一次可能成为武器时要求人们承认它不能回答什么。
“需要签名。”主席说。
西西莉亚接过羽毛笔，在登记栏下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与注册表上的自动字迹重合，金线随之闭合，药剂名称从纸面微微亮起。
本相药剂。
赫敏站在她左边，看见那道光时露出笑容。这个名字最初只是他们三个人写在实验记录封面上的临时称呼，斯内普曾经说，在能够确定坩埚里那团紫色东西不是试图逃跑以前，给它命名是一种过早的自信。如今它终于成为正式名称，而最重要的审核结论不是它能够看见真实，是任何人都不得假装自己因此拥有了全部真相。
离开魔法部以前，三方分别领取了密钥封存函。魔法部那份被送往部长办公室地下的战时保险库，圣芒戈由米丽森与另一名高级治疗师共同带走，霍格沃茨密钥则装在一只没有锁孔的银盒里，由邓布利多保管。三只盒子彼此没有任何外观区别，单独打开时都只会显示一页无意义的错误配方。据斯内普评价，那页配方唯一可能制造出的东西，是一锅拥有行政审批气味的浆糊。
他们通过壁炉返回霍格沃茨时已经错过魔法史，也错过了晚餐开始前最安静的一段时间。赫敏对此表现出有限遗憾，因为她已经向宾斯教授提前提交请假说明，并从帕瓦蒂那里借到了笔记。斯内普带着自己的任命文件直接回到地下室，走前警告赫敏，如果她今晚就把独立封装建议写成正式修订案，他会把她下一次魔药作业的字数上限设为十二英寸。赫敏问那是否包括脚注。斯内普没有回答。
西西莉亚与邓布利多回到校长办公室。窗外正下着一场很细的雨，天色比实际时间更早暗下来。银盒被放进校长室最深处的柜子，柜门合拢时，福克斯从栖木上低头看了一眼，又失去兴趣般把头埋回翅膀。桌上已经堆着下午送来的信件，其中最上方是一只来自魔法部的正式文件袋。审核结果显然通过内部传递比他们本人更早抵达学校。
邓布利多拆开文件袋，取出批准书。纸页展开时，红色印章在空气中投出药剂注册编号与完整限制条款。西西莉亚站在桌边，看见自己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发明者一栏。邓布利多从头读到尾，尤其在未成年人限制、独立解释与复核权利处停留了片刻。
“这是一份很好的文件。”他说。
“斯内普教授认为它太长。”
“西弗勒斯认为所有不能在坩埚里完成的程序都太长。”
“他认为增加文件降低了魔法部犯错的速度。”
“那已经是他对一项制度极高的赞美。”
邓布利多取出校长印章，在霍格沃茨保管确认处盖下印记。那一刻，他书桌右侧一只始终安静的银质仪器忽然发出很轻的一声。声音不尖锐，也不像警报，更像一枚远处的针碰到了玻璃。西西莉亚转过头。仪器由三个相互嵌套的圆环构成，中心悬着一小块暗色石片。过去数周里，它一直以极慢的速度转动，此刻最内侧的环却偏离了原有轨迹，指向西北方向。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批准文件仍铺在桌上，金线沿着“本相结果不得独立构成证据”缓慢闪烁。窗外雨水掠过玻璃，城堡远处传来晚餐钟声。那声音使一切仍像一个普通的九月傍晚：学生正从公共休息室走向礼堂，厨房开始送出热汤，防御协会的成员或许还在讨论下一次九十秒训练应当增加多少烟雾。可银质仪器中的石片正在变热，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雾从表面升起，沿内环留下细小痕迹。
“是什么？”西西莉亚问。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他抽出魔杖，依次解除仪器外层的三道封闭咒。圆环转得更快，黑雾在中心收紧，最终构成一道短暂而清晰的连接：一端系在石片上，另一端穿过城堡墙壁，指向英国北部一处荒废已久的土地。
“八月以后，我一直在监测几个与伏地魔家族有关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