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
“出口怎么识别?”
“每次不一样。”
“谁会失去行动能力?”
“随机。”
“我们进去以后有时间商量吗?”
“真正遇到袭击时不会有人给你们时间商量。”哈利说。
德拉科倚着一面尚未移动的木墙,问:“所以你的教学方法,是尽可能准确地复制一次我们毫无准备的失败?”
“第一遍主要是看看大家会怎么做。”
“死去。”德拉科说,“我认为大部分人会选择死去。”
哈利没有理会他。他亲自进入路线演示了一遍。计时钟响起以后,灯光在第七秒熄灭,第一道红光从右侧射来。哈利几乎没有停顿便俯身避开,向左翻过一张突然出现的长桌,在一面木墙封死道路以前从仅剩的缝隙中挤了过去。他没有逐一检查六扇门,而是在跑动中朝门把手连续施咒,第三扇门的把手没有变色,他便直接撞开它;脚下的地面在那一刻突然向下倾斜,他抓住门框荡过空隙,又在一只假人从背后举起魔杖时反手将它击倒。整个过程只用了四十一秒。灯光重新亮起时,他站在终点,头发比平时更加凌乱,神情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几乎可以称为明亮的专注。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哈利问:“看清了吗?”
“看清了。”德拉科说,“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波特那种先跳下去、再在半空寻找落点的经验。”
“我没有跳下去,地面只是忽然——”
“倾斜了,而你认为最合理的处理方式是荡过去。”
“因为那样最快。”
“这正是问题所在。”赫敏低头看了看哈利写的计划,“你把训练设计成了自己最擅长通过的样子。”
哈利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他回望身后的路线:不断变化的障碍、需要在奔跑中施放的咒语、必须凭直觉决定的方向,以及那道只有在地面塌陷时才会出现的狭窄门框。对他而言,这些东西的确已经接近某种熟悉的秩序。他从十一岁起便一直在事情真正发生以后寻找解释,在别人说不该前进的时候前进,在没有退路时临时制造一条退路。他以为自己把危险拆解成了可以练习的部分,实际上只是把过去那些只有他能够理解的时刻重新排列了一遍。
“可以先试一次。”塞德里克说。他没有否定哈利,也没有替他重新设计,只把第一组的名单递过去,“有些问题只有开始以后才看得见。”
第一组由哈利、罗恩、赫敏、金妮、纳威、卢娜、德拉科、西西莉亚和两名低年级学生组成。其余人退到观察线后,弗雷德负责计时,乔治负责启动灯光与障碍。塞德里克检查了每个人的护具,又让那两名三年级学生亲口确认他们愿意参加。西西莉亚站在最末端,看见塞德里克沿队伍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你也愿意参加吗?”他问。
“我参与了训练设计。”
“那不是回答。”
“愿意。”西西莉亚说。
塞德里克替她把左手腕上的护具扣紧了一格。那只手腕在暑假留下的伤已经愈合,护腕如今更多是为了普通训练而戴。他做完这件事以后没有立刻松手,只用拇指确认了一下皮革边缘不会磨到她,然后低声提醒:“给别人留一点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答案已经出现,我不能假装没有看见。”
“你可以试着只回答自己的那一部分。”
“可是出口只有一个。”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已经预见了某种不太有利于训练的结果。“那么至少不要在第一秒说出来。”
事实证明,他对西西莉亚提出的要求仍然不够具体。
计时钟发出第一声响,六扇门同时从不同墙面浮现。西西莉亚抬起眼睛,在其他人甚至尚未完全分辨门的位置以前便说:“左侧第二扇。其余五扇后面的空间都没有继续。”
时间过去不到两秒。
乔治举着负责熄灯的魔杖,迟疑地看向弗雷德。“还关吗?”
“关。”哈利说。
灯光骤然熄灭。黑暗里立刻传出脚步、碰撞与某个人十分克制的吸气声。金妮朝记忆中的出口直冲过去,在第一个拐角用缴械咒击中了突然升起的假人,又在第二面木墙横移以前侧身滑了过去。哈利紧随其后,赫敏试图叫住他们,声音却被墙壁改变方向,从房间另一端传了回来。罗恩停在原地喊了一遍每个人的名字,数到纳威时没有得到回答;纳威此刻已经被房间随机判定为“失去行动能力”,脚下亮起一圈蓝光,依照规则不能移动,也不能施咒。那两名三年级学生一人跟着赫敏,一人下意识追向哈利。德拉科在黑暗中试图让所有人的魔杖发光,结果第一道攻击恰好循着亮光射来,击中了他身后的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