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首先从伏地魔选择容器的方式入手。她把日记与挂坠盒分别写在两张羊皮纸中央:日记本身并不昂贵,却记录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也与他第一次打开密室、制造死亡和证明自己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经历相连;挂坠盒则来自冈特家族,曾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证明他一直渴望的血统。
“他不是随机选择。”赫敏说,“至少这两件不是。日记代表他亲自完成的第一件重要事情,挂坠盒代表他出生以前就认为自己应该拥有的东西。”
“‘重要事情’是一种过于宽容的说法。”德拉科翻着一册纯血家族财产登记,“他杀死一个学生,嫁祸给海格,然后把过程记成自己的纪念品。”
“正因为他会这样理解,才更需要从他的角度判断。”赫敏说,“他可能选择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家族物品,或者与重大谋杀有关的东西。”
“也可能是很贵的东西。”哈利说。
“他确实喜欢证明自己比别人特殊。”
罗恩从一摞旧案目录里抬起头。“日记不贵。”
“所以我说不只是价值。”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根本不是在收藏昂贵东西。”罗恩把日记照片与挂坠盒图样放到一起,“他在收藏证据。”
“什么证据?”金妮问。
“证明自己不是孤儿院里一个没有来历的人。”罗恩说,“日记证明他在学校做过没人知道的事,挂坠盒证明他是斯莱特林后代。东西值不值钱不重要,只要它能证明他认为别人应该承认的那部分。”
西西莉亚看着两件物品。伏地魔把灵魂放进容器,不只为了躲避死亡,也像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身份拆成能够保存的证据。他不相信任何人会正确记住他,于是让日记保留少年时期,让挂坠盒保留血统;每一件魂器都可能是一段由他自己挑选、永远不允许别人改写的生平。
“那么下一件也许与他的父亲有关。”哈利说。
“他厌恶父亲是麻瓜。”德拉科说。
“可杀死父亲同样能够证明他摆脱了那部分。”罗恩回答。
邓布利多一直在旁边阅读一份旧档案,听到这里把文件合上。“这正是我希望你们看见的方向。”
他从柜中取出三只经过年代标记的档案盒。第一只来自魔法部旧案室,写着“冈特家:马沃罗及莫芬”;第二只来自小汉格顿地区关于里德尔一家死亡的麻瓜与巫师联合记录;第三只没有正式编号,只标注“记忆与更正证据”。盒中材料并不整齐。冈特家族多年贫困,名下财产只剩一间几乎无法估价的旧屋与周围荒地;马沃罗与莫芬多次因攻击麻瓜、拒绝执行魔法部命令与非法施咒留下记录;梅洛普·冈特则在离开家以后从官方档案中消失,只在伦敦一份旧救济记录里留下名字。
“冈特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德拉科翻开纯血名录。那本书把每个家族都写得像仍拥有祖先时期全部财富、土地与尊严,冈特一页列出与斯莱特林、佩弗利尔的血缘,却没有提到最后几代人住在怎样的房子里,“这里说他们保留着两件能够证明血统的传家物。”
“一件是挂坠盒。”赫敏说。
“另一件没有写明。只说带有佩弗利尔标志。”
罗恩看向邓布利多。“证据?”
“也许。”邓布利多说。
他取出一只冥想盆。银色记忆从细口瓶里落下,标签写着鲍勃·奥格登,日期比汤姆·里德尔出生早了一年。奥格登当时是魔法法律执行队员,前往冈特家处理莫芬袭击一名麻瓜的案件。他留下的官方报告简短、混乱,充满对蛇佬腔交流的无法理解;多年以后,邓布利多找到已经退休的奥格登,取得了完整记忆。
他们依次进入。
九月的校长室消失,潮湿而闷热的夏日田野从脚下展开。记忆里的天空白得刺眼,树篱上积着尘土,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通向山坡下方。远处能够看见一座整洁的庄园,红色屋顶在阳光中清楚而安静;近处那间属于冈特家的房子却几乎陷在树木与杂草之间,墙体歪斜,窗户上覆盖多年污垢,门上钉着一条已经腐烂的蛇。
金妮在看见那条蛇时停了一步。哈利没有碰她,只站到她能够看见的位置。她继续向前。
年轻一些的鲍勃·奥格登从小路上走来,穿着明显不适合乡间泥地的魔法部礼服。他敲门以后,莫芬·冈特先从树影里出现,衣服肮脏,手中握着魔杖,用蛇佬腔唱着关于被自己攻击的麻瓜的短句。哈利听懂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