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入口在转播镜里越离越远。城堡没有安排欢迎,也没有以声音宣布第一层开始。它只是等四名勇士走到足够深处,随后分别向他们提出第一道问题。
所谓第一层,并不是城堡里处于最低位置的一层。
赛事说明将最初一组能力考验统一称为第一层,实际上芙蓉正在不断向上,哈利与克鲁姆向下,塞德里克则沿一座不知悬在何处的长桥水平前进。四条道路没有共享楼层、高度或方向,只在星仪记录中处于相同阶段。它们甚至没有同时开始。塞德里克抵达第一道真正的障碍时,克鲁姆才刚刚进入;可转播镜将四条画面并列以后,观众仍能看出一种隐藏的对应:城堡先要求每名勇士证明,自己确实拥有抵达这里所需的基础能力。
只是它不肯用同一种问题询问四次。
塞德里克走过长桥以后,浅灰色门向内打开。门后是一条很长的拱顶回廊,两侧站着十二尊没有面孔的青铜骑士。每一尊手中都持有不同武器:剑、弓、长杖、锁链,还有几件无法立即判断用途的古代魔法器具。地面中央铺着一条颜色稍浅的石路,尽头第二扇门紧闭。金针指向正前方,银针也仍大致同向,只向左偏出极小角度。
塞德里克没有踏上浅色石路。他先向最近一尊骑士施放探测咒。咒语击中青铜表面,整条回廊立即醒来。
第一尊骑士举起弓。它没有箭,弓弦松开时却射出一道近乎无形的切割力。塞德里克撑起护盾,切割咒在盾面留下细白痕迹。第二尊骑士随后抬杖,一道束缚咒从地面贴近脚踝;第三尊没有等待前两道结束,锁链沿墙面绕到塞德里克身后。十二尊骑士并非同时攻击,而是组成一段不断叠加的节奏,每当塞德里克针对其中一道改变防御,下一道便从新露出的角度出现。
他最初使用两层护盾,正面一层,背后一层。锁链撞上后方盾面,束缚咒则被他用短促反咒切断。第四道攻击来自拱顶,一片使魔力短暂迟滞的灰光向下落。塞德里克没有再增加独立护盾,而是让正反两层沿身体两侧延伸,在头顶合拢成一个完整弧面。灰光散开,护盾边缘因此变薄,却没有崩溃。
青铜骑士继续攻击。
塞德里克很快发现,这条回廊不只判断他能挡住多少咒语。若他在每一次攻击以后撤去护盾,下一轮便会更快;若保持盾面,骑士攻击会在撞击后留下极淡的金色痕迹,那些痕迹彼此连接,使原有护盾逐渐稳定。城堡正在读取他维持防御的方式。第一项里,他没有以最快速度穿过风暴钟塔,也没有在每一座石桥上重新消耗魔力,而是始终让已经建立的平衡继续承担后续重量。如今,这种选择被回廊变成了规则:持续存在的防御,比不断更换的强力咒语更有效。
“它在加固他的盾。”赫敏先看出来。
转播镜没有声音,观众只能看见每次攻击后护盾上亮起的纹路。德拉科认为那未必是加固,也可能是记录薄弱处;西西莉亚看了两轮,说两者都是。痕迹一面增加稳定,一面使城堡知道塞德里克将防御重心放在哪里。果然,第七尊骑士出手时,攻击没有击向盾面,而是让整条浅色石路突然向下倾斜。
看台上同时响起惊呼。巴格曼迅速报出护盾仍然完整,李则说:“路变成了斜坡,十二名青铜骑士仍在攻击,而迪戈里看上去像是早就怀疑地板迟早会加入它们。很遗憾,他又猜对了。”紧张没有消失,却被这句近乎无奈的赞叹切开一道可供呼吸的缝隙。西西莉亚没有跟着笑。她的视线停在塞德里克压向地面的那侧盾面上,直到横贯回廊的支柱真正卡稳,才短暂看向另外三面镜子。
塞德里克脚下失去平衡。他没有撤掉完整护盾腾出全部魔力,只把其中一侧压向地面,利用盾面与石路之间的阻力减缓滑落。另一只手将最靠近自己的青铜长杖变形成一根横贯回廊的支柱。支柱卡进两侧墙体,他停在距离入口十几步的位置。骑士攻击没有中断,锁链再次从上方落下。塞德里克以支柱为轴转向,将锁链缠到变形后的长杖上,随后使杖身继续生长,把攻击它的两尊骑士同时拖离原位。
这不是一道最迅速的反击,却使回廊第一次出现空缺。
塞德里克沿支柱向前。护盾仍保持完整,青铜骑士的攻击不断在上面留下光痕。他没有试图摧毁全部十二尊,只让已经脱离原位的骑士变成挡住其他攻击的障碍。抵达第八尊与第九尊之间时,他用黏着咒将两条锁链固定到倾斜石路,形成可以借力的扶索。等他最终站到回廊尽头,身后留下的不是一片被击碎的青铜,而是一套由支柱、锁链、失位骑士与仍在维持的护盾共同构成的临时道路。
第二扇门没有立即打开。门前升起一张窄石台,台上放着四只青铜杯。杯中液体没有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