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浮出一行说明:一杯停止扩散,一杯只消除疼痛,一杯使锈进入血液,一杯没有作用。
塞德里克没有从颜色判断。治疗魔法锈的药剂通常含有白鲜与微量稀释酸,遇到青铜粉末会出现暗红沉淀;止痛剂多含嚏根草,能够使粉末暂时失去颜色;促使锈进入血液的渗透剂则会在金属表面形成油膜。他用小刀从最近骑士身上刮下一点青铜屑,分别投入四杯。深绿液体形成油膜,浅灰使铜屑褪色,透明液体没有反应,乳白液体底部则缓慢出现红褐色沉淀。
答案看上去已经清楚。塞德里克却没有直接饮用乳白药剂。他先将一滴涂到手背斑纹边缘,确认青色停止向外扩散,又等了两次呼吸,才喝下足以处理现有剂量的一小口。僵硬没有立即消失,斑纹却从指尖开始变淡。魔药判断不只在于找到正确瓶子,也在于不因正确便摄入超过需要的剂量。
石台沉入地面,第二扇门终于打开。
塞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十二尊骑士在他跨过门槛以后同时停止攻击,倾斜石路也没有恢复。城堡将他留下的结构完整保存下来,像那条路以后还可能被谁使用。
他的转播镜边缘出现第一圈银纹。
芙蓉的第一道障碍从风开始。
她进入白塔以后,盘旋阶梯便不再固定靠近墙壁。每一段石阶悬在空中,彼此之间隔着不同距离,塔楼所有窗户同时敞开。最初的风只向上,很快又从左右交替穿过,随后一股从顶部落下的冷流将她长袍边缘压向阶梯。塔中央悬着数百片透明薄片,看上去像玻璃羽毛。风一改变,那些薄片便跟着旋转,边缘锋利得可以割开衣料。
芙蓉没有立即关闭窗户。她向最近的窗框施咒,发现咒语会使另一侧两扇窗开得更大。塔楼要求的不是消除风,而是在风仍存在时改变它如何经过。
第一群玻璃羽毛向她落下。芙蓉撑起一面很窄的银白护盾,盾面只覆盖身体正前方,没有浪费魔力包围四周。羽毛撞上以后没有碎,而是沿弧面滑向两侧。她转动魔杖,使护盾与风向保持一个不断变化的角度,像在无形水流里立起船帆。更多薄片从背后卷来,她没有增加第二面盾,而是用召来咒拉近上方一段阶梯,让石板替她挡住最密集的一轮。
布斯巴顿看台安静下来。芙蓉的魔法并不比风更响,也没有制造足以覆盖整座塔楼的光。她每一次只改变必要的一小部分:护盾偏转薄片,石阶遮住背后,细绳被她系在两段并不相连的阶梯之间,成为下一次风向突变时的固定点。
塔楼很快发现,单纯增加玻璃羽毛无法迫使她扩大魔力。于是最上方两段阶梯同时碎裂,石块在风里向下落去,只留下近十英尺的空隙。芙蓉没有尝试跳过去。她用召来咒拉近一群刚被护盾偏开的玻璃羽毛,在它们第二次割向自己以前施出变形咒。锋利薄片在银光中软化,边缘相互连接,变成两条半透明长带。她将长带缠上细绳,使绳索宽度足以落脚,又把剩余玻璃变成几枚固定扣,嵌进对面阶梯裂缝。
风越强,长带越贴近绳索,不再保留能够割伤人的边缘。芙蓉踏上自己变出的透明窄桥,银白护盾倾斜在上方,引导后续玻璃羽毛从两侧掠过。塔楼没有恢复被打碎的阶梯,而是承认那两条由攻击本身变成的长带已经成为道路。
随后,风开始带来气味。
最初是花香,随后变得过分浓郁。芙蓉踏上第七段阶梯时,握魔杖的手指轻微发麻。她立即屏住呼吸,可麻痹已经沿指尖向手腕扩散。前方一座狭窄平台上出现四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液体分别为透明、浅蓝、乳白与暗金色。塔壁浮出一行法文,提醒她其中一瓶可以延缓麻痹,两瓶会使风带来的药效更快进入血液,最后一瓶只是水。
“为什么是法文?”罗恩问。
“城堡知道她使用什么语言。”赫敏说。
“那算帮助吗?”
“让人看懂危险通常只是使危险更有效。”
芙蓉没有逐瓶饮用。她用小刀尖挑出极少液体,分别滴到一截被切下的细绳上。透明液体没有反应;浅蓝色使绳纤维收紧;乳白液体让纤维迅速变软,暗金色则在接触空气后散出与风中花香相同的气味。她排除两瓶,却没有立即在透明与浅蓝之间选择。麻痹已经接近手肘,时间不足以完成更复杂测试。
她把浅蓝液体倒在手腕而不是喝下去。
液体接触皮肤时形成一层薄霜,麻痹扩散立即减慢,却没有消失。那不是解毒剂,而是收缩表层魔法通路、延缓药效的处理液。芙蓉判断正确,也避免让一瓶无法确认内服安全性的药直接进入身体。她用恢复活动的手继续施咒,把剩下浅蓝液体涂到细绳上。绳索收紧,固定住两段开始分离的阶梯。
城堡记录了这项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