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记虫子?”哈利问。
“我在记所有可能携带魔法的东西。”赫敏说,“这座城堡里有会传话的纸鸟、能记录声音的纽扣和看起来像茶壶的监听器。如果有人能把自己变成足够小的东西,或者让某种东西替她听——”
她没有把猜测说完,只把空果酱瓶向自己这边挪了一点。二月底的窗外没有多少昆虫,只有雨水沿玻璃缓慢下滑;但赫敏望向窗缝的样子,使罗恩决定以后在她附近看见甲虫时最好先不要踩。
星期六中午,事情终于从走廊里的议论变成了一场无法假装没有发生的围堵。
那时西西莉亚刚从温室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银叶草的花粉。连接庭院与礼堂的拱廊下站着十几名学生,其中一半只是听见动静后停下,另外几个人却显然已经准备好问题。一名戴着拉文克劳徽章的高年级女生手里拿着报纸,问西西莉亚是否愿意正式澄清她与两位勇士的关系;旁边有人问星仪结果是否让她意外;更远处还有一个声音问塞德里克邀请她参加舞会,是不是比赛候选人魔法提前产生了影响。
最后一个问题在魔法逻辑上荒谬得相当完整。星仪虽然在第一项后便开始保存勇士记录,第二项的候选人匹配却是在舞会之后才完成,不可能倒流回去制造一场邀请。西西莉亚正准备说明时间顺序,人群外却先传来塞德里克的声音。
“不是。”他说。
人群让开了一点。他从通往赫奇帕奇地下走廊的楼梯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草药学笔记,像原本只是去温室归还什么东西。看见西西莉亚被围在拱廊中央以后,他没有停在远处,也没有先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而是穿过让出的空隙,站到她身边。那个位置很平常,既没有挡在她前面,也没有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却使所有问题忽然有了另一个必须面对的方向。
“舞会邀请是我提出的。”塞德里克说,“星仪从我的记录中选择了候选人。进入回向殿的人是我,决定继续寻找的人也是我。没有一件事是她诱使我做的。”
拿报纸的女生问:“那么你承认文章说的感情是真的吗?”
“我承认刚才说的事实。”
“可你为什么会选——”
“我没有操作星仪替我选择。”塞德里克说,“如果你问为什么它从我的记录里找到她,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如果你问我是否在意她,答案是是。如果你希望我因此替她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答案是不。”
拱廊安静下来。塞德里克没有回避“在意”,也没有把它扩展成报纸上任何一种现成名称。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站到了西西莉亚身边,不是为了宣布她属于哪一种关系,而是把原本被文章推给她的责任重新拿回自己这一侧。他邀请过她,期待过她,星仪从他的魔法里找到她;这些都是关于他的事实,不是她施加的影响。至于西西莉亚如何理解、是否回应、愿意让两个人走到哪里,仍然应当由她自己决定。
有人又问:“那哈利呢?”
哈利恰好从礼堂里出来,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停住。他已经能够凭语气判断一个问题将使文章增加多少段,这一个至少价值四段半。
“哈利的星仪选择了罗恩。”西西莉亚说。
所有人看向哈利。
哈利点了一下头。
“你没有别的要说吗?”拿报纸的女生问。
哈利摇头。
“你不介意塞德里克刚才——”
哈利继续沉默。
罗恩站在他后面,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防御术取得效果。提问者等待了一会儿,找不到可以继续接下去的句子,只能把报纸折起来。人群并没有立刻相信一切都已经得到解释,却终于意识到,当事人拒绝按照标题安排的位置站好时,那篇故事很难继续往下演。
麦格教授在走廊另一端出现以前,学生们逐渐散开。她走近后看了看仍站在原处的四个人,又看了看最后几份来不及藏好的报纸。
“如果各位已经完成了非正式新闻发布会,”她说,“午餐正在变凉。”
罗恩立刻走向礼堂。哈利跟在旁边,经过西西莉亚时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袖口,算作一种不需要公开说明的确认。塞德里克没有借刚才那一刻询问西西莉亚是否愿意认可他的表述,只低头看见她袖口的银色花粉。
“月光银叶草?”他问。
“是。”
“斯普劳特教授说它们今年提前开了。”
“温室温度比往年高两度。”
他们也走进礼堂。那场足以使周围许多人屏住呼吸的公开表态,就这样在一种关于温室温度的讨论中结束。李·乔丹事后认为这非常浪费现场条件;赫敏则指出,能够让事情结束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果。德拉科没有发表评论。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看见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在门口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学院,只把卢修斯回信里“令人厌恶但经过谨慎措辞的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