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起初会回答。
“因为星仪选择了我。”她对一名在魔咒课后拦住她的拉文克劳说。
对方解释:“我知道,我是问为什么会选你。”
“规则说明没有公布精确标准。”
“但你自己一定有感觉吧?”
“没有。”
“你从没想过是因为他——”
“想过什么不会改变星仪已经完成的判断。”
这段对话随后被转述成西西莉亚“冷静承认她早已知道结果”。她第二次回答时删掉了最后一句,转述便变成她拒绝解释;第三次只说“不知道”,有人认为那是一种高明的回避。她很快发现,丽塔的文章并不只是写下一套错误答案,还替所有后来提出问题的人规定了答案必须属于哪一类。任何关于规则、时间与事实的说明都会被视为躲避,只有某种足够戏剧性的情感解释才能使他们满意。
“这是一种结构不良的问题。”她在星期五晚上的图书馆里说。
赫敏没有抬头。她面前摊着四期《预言家日报》、一张城堡平面图、两本关于窃听咒的书和一只空果酱瓶。哈利坐在对面做变形术论文,已经在同一句话上停留了十分钟;罗恩负责检查过期报纸,却主要在研究丽塔为什么能让每一张照片都显得比真实场景更不幸。
“什么问题?”赫敏问。
“为什么是我。”
“当然结构不良。它先假设你做了什么,再要求你解释别人为什么做出选择。”
“那么为什么还有人问?”
“因为错误的问题如果印得足够大,看上去会像答案。”
哈利从论文上抬起头。“别公开这么说。”
“为什么?”
“她会把它写成‘西西莉亚拒绝回答,只指责问题错误’。”
“但问题确实错误。”
“我知道。”哈利说,“这不会帮助你。”
他说这句话时显得十分疲惫,却不是因为相信报纸。丽塔的文章把他写成一名在失去西西莉亚以后强忍痛苦的少年,城堡里已经有三个不认识的学生用格外体谅的眼神给他让路,还有一名赫奇帕奇女生在楼梯上告诉他,真正的友谊也很珍贵。哈利没有反驳。那名女生离开以后,罗恩问他是不是已经放弃维护名誉;哈利说自己正在维护文章长度。
这几天里,他唯一学会的仍然是沉默。他不否认,不确认,不向礼堂宣布西西莉亚从来不是谁可以输掉或赢得的东西,也不去找塞德里克进行一场报纸期待已久的谈判。那些话都是真的,可一旦公开说给丽塔听,便会被剪成“哈利拒绝承认失败”或“两个勇士争夺解释权”。他只能在有人直接问时说比赛事实已经公布,随后停止提供任何可以被羽毛笔拖长的句子。
赫敏显然没有把沉默当作最终办法。她抽出另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日期、地点、知情人和丽塔使用的原句。
“你为什么有果酱瓶?”罗恩问。
“备用。”
“备用来做什么?”
“装东西。”
罗恩看了一眼瓶子。“这通常是瓶子的用途。”
赫敏没有理他。她已经发现,丽塔得到的消息并不全来自公开采访。文章里有一句提到西西莉亚在医疗区外“同时被两名男孩等待”,这件事虽然发生在走廊,却被医疗帘、围观学生和庞弗雷夫人的驱逐隔开,正式报道里从未出现。更早一期关于圣诞舞会的文章,则准确知道哈利曾在空教室外停留,而那条走廊当时没有记者。每一条单独看都可以由某名学生泄露,可把它们放在一起,丽塔似乎总能出现在不可能进入的地方,又总能听见一句最适合被改坏的话。
“也许她收买了画像。”罗恩提出。
“画像不能离开自己的画框,沿途传递会留下很多目击。”赫敏说。
“幽灵?”
“尼克不会替她工作,皮皮鬼如果知道秘密,只会在她写文章以前先唱给全校听。”
“家养小精灵?”
“我问过多比。”
哈利停下羽毛笔。“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
罗恩终于明白赫敏眼下那点疲惫来自哪里。她已经检查了礼堂和门厅常见的窃听咒,核对记者获准进入城堡的日期,又向图书管理员申请借阅非法阿尼马格斯登记程序。平面图上,几个丽塔不应当出现却获得了消息的地点被红墨水圈起,旁边分别记着窗户、壁炉、通风口、盆栽和当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