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像赛事委员会。”
她抬头看他。很轻的一点笑意从浅蓝色眼睛里掠过去。四周的幻影随即复制了同样的弧度,十几张脸同时被微弱的光照亮。
塞德里克仍然没有说“是你”。
他只是把手留在她掌心里,等她检查完。
“如果你现在离开,”她问,“来得及吗?”
“来得及。”
“如果我跟你走?”
“也来得及。”
“你不能保证。”
“不能。我只能保证不隐瞒我知道的风险。”
“如果途中需要放弃归途之针?”
“我会先告诉你。”
“如果我不同意?”
“我们找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塞德里克想了一会儿。“那就一起停下,等安全裁判进入。比赛结束,不等于我们需要拿任何一个人去换路线。”
西西莉亚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塞德里克仍无法证明她比身后的任何幻影更真实。她的停顿可以复制,检查伤口的顺序也可以学习;就连那一点没有真正落到唇边的笑,也早已同时出现在许多张脸上。
可他本来就不需要证明。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它选中了我。”西西莉亚说。
周围几道相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它选中了我。”
塞德里克没有转头。他也没有因为某个声音先出现半拍便伸手抓住它。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仍然可以拒绝他的女孩,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西西莉亚回头看向星仪。
“你还没有认出我。”她说。
“没有。”
“如果我不是呢?”
“那真正的你仍然可以决定。”
“你不会阻止我碰星仪。”
“不会。”
“错误幻影会让归途之针冻结三分钟。”
“那也是我的风险。”
西西莉亚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她转身,沿着银色圆环向中央走去。
幻影们没有让路。十几个人同时迈步,同时接近星仪,同时伸出右手。礼堂里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巴格曼已经站起来,安全裁判的魔杖也全部指向殿堂。塞德里克仍坐在原处。他没有召回星仪,没有喊出某一个人的名字,也没有用最后几秒重新进行判断。
许多只相同的手落向银针。
其中一只先碰到了它。
不是因为她移动得最快,也不是因为塞德里克选择了她。归途之针在她的掌心下骤然停止震颤,一束银白色光从圆盘中央升起,穿过第一项保存下来的金色火线。其余手指像碰到水面倒影,从星仪上无声穿过。
整座回向殿的□□同时熄灭。
几十个西西莉亚从脚下开始变得透明。她们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只是安静地看向那个终于亲手作出选择的人,随后化成细小蓝光,沿同心圆退回石壁。最后消失的幻影仍保留着与她完全相同的微笑,仿佛殿堂直到结束也不肯承认自己究竟少了什么。
塞德里克这才站起来。
西西莉亚的手仍放在星仪上。银针越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圆环,最终指向他。针尖停稳时,圆盘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鸣响,像远山积雪下第一滴融水落进湖里。
归途之针点亮。
礼堂里的欢呼几乎掀动了四面转播镜。
赫奇帕奇学生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把金银相间的徽章举到头顶,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也在鼓掌,布斯巴顿刚刚为芙蓉与加布丽通过白花门欢呼过一次,此刻仍有许多人转向中央镜面。只有德拉科没有动。
他看着西西莉亚亲手点亮银针,第一次发现塞德里克甚至没有完成通常意义上的“认出”。他把事实放在她面前,把所有可能的损失留给自己,然后坐下等待。最终不是他从幻影中取走了西西莉亚,而是西西莉亚从许多个相同的自己中走出来,选择了他提供的归途。
这件事比认出她更难反驳。
邓布利多同样过了片刻才鼓掌。银白色光落进半月形镜片,他看着那个从很久以前便被愿望与选择围住的孩子,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得到一份没有附加偿还方式的邀请。塞德里克没有要求她因自己走了多远而答应,也没有用留下来承担危险迫使她改变主意。
西西莉亚选择以后,他才向她走去。
她把星仪递还给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右脚。”她说。
“它还在。”
“这是位置说明,不是状态说明。”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裂开的鞋底。“暂时仍然连接。”
西